夜深了。

写字楼里头一片死寂，老王——这座空城里唯一的保安灵，盘腿坐在天台边缘，缸体微微晃荡。脚下是三层城市灯火，惨白的车灯划过，像是在某个寂寞的剧本里走错了场。天台的风挺硬，刮得他口中的水汽一阵阵散开。老王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沉得厉害，但就是睁不开。

就在刚才，他好像听见动静了。

不是鸟叫，也不是风声。那声音细细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墙角慢慢挪动，还带点拖沓。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他这缸体听声辨位不咋地，但天台就他老王小块地方，这点动静，他瞅瞅。肉眼凡胎，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铁栏杆挡着，底下黑漆漆一片，啥也看不清。

但老王就是觉得不对劲。这座空城，他待得久了，对付个鬼都习惯了，可这动静……透着一股子邪性。

他往后撤了撤，缸体贴着栏杆瘪下去。天台地面是锈蚀的红砖，缝隙里爬着点绿苔，油汪汪的反着光。老王眯着眼，蹲下来，尝试着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墙角。

十秒，二十秒……

啥也没有。

老王松了口气，大概是自己冻糊涂了，听岔了。这破天台孤零零的，除了他，就剩风声和月亮。月亮也跟着不争气，不知咋滴被乌云给挡了一半，只露个傻乎乎的边儿。

得，又是一夜要过去了。

老王正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眯一会儿，眼角余光又动了动。这次，他看清了。

墙角阴影里，确实有个模糊的影子在动。是个人？看不清脸，就模模糊糊个轮廓，正一扭一扭往写字楼深处爬去。那动作……老王心里直犯毛。这鬼影，咋来得如此蹊跷？他明明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铁锈味？

老王不敢上前，就是死死盯着。那影子爬得不快，像是在挪动轮椅，又像是个腿脚不方便的人，拄着个谁也看不见的拐杖。它爬啊爬，穿过几片锈蚀的铁板，最后没入一扇紧闭的窗户后头。

窗户是锁着的。

老王直接愣在了原地。锁着，咋进去？窗户底下有个通风口，但他瞅瞅，密不透风。

难道是从门里进？写字楼里头，只有他老王，还有个几乎行政瘫痪的物业。物业那帮老哥，连鬼见鬼都怕，平时就缩在地下室，这大半夜的，他们敢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