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得越来越急，老王觉得自己的缸体都快被吹散了。他咽了口口水，唾沫星子刚吐出来就被风卷走，一丝不剩。底下那几条街道黑灯瞎火的，连根头发丝儿都看不清。这破城啊，一到晚上就变成这样，跟死了一样。

老王是个缸精，估计是哪天偷偷跑出来玩，结果被这鬼地方困住了。也好，不好也不坏，当个保安，巡逻巡逻，检查检查门禁，日子过得倒也平静。可最近这平静被打破了——人开始消失。

第一个是张胖子，开夜宵摊的。那天晚上老王巡逻，路过他摊子，就见他一个人坐在那儿，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空气看，像丢了魂。老王上去敲敲锣，把他拍醒，那家伙猛地吓一跳，说感觉刚才好像有人跟他说话，声音在脑子里轰隆隆响。第二天张胖子就没了，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第二个是李寡妇，开杂货铺的。她家店就在老王值班那个楼下面，有天晚上老王起来上厕所，顺道路过她家门口，灯还亮着呢。可第二天，邻居说没动静了，敲门没人应，窗户虚掩着，进去一看，人没了。窗户是从里面锁的，这事儿邪乎。

怪事不止这些。晚上总有些奇怪的声音。有时候是拖拽声，有时候是哭喊声，有时候是某种说不出来的动静，从哪个角落传来，钻进耳朵里，让人心里发毛。老王这缸精也一样，虽然不怕，但听着也憋屈。

这天晚上，老王刚巡逻到市中心广场，就听见一阵呼救声。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怕被人听见似的。老王一愣，这破城还有什么能发出这种声音的？他蹲下身子，耳朵使劲往地上贴。地上凉冰冰的，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

“谁啊？”老王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广场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没人应。那声音停了，估计是被人发现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不对劲。他抄起巡逻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眼睛瞪得溜圆，警惕着周围的每一个阴影。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晃晃荡荡的光斑。

呼救声又响了起来，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前方那个路灯下面。老王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