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呜呜地刮着，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什么。老王缩着脖子，把自己塞进保安亭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桌子底下。桌腿都有些秃了，硌着后腰，硌得他龇牙咧嘴。得，又来了。他底下铺着几层报纸，现在又加了个硬纸板，勉强能挡挡风。

这破城已经有半年没正经亮过灯了。说是鬼城，倒也贴切。街上一个人影都见不着，只有风声和偶尔从窗户里透出来的惨白月光。老王zendy，就是本地人老说的「缸精」，以前是镇上鱼缸铺的伙计，后来鱼缸铺倒闭了，流浪半年，不知道咋就被这破城的保安公司忽悠来的。说是保安，其实就是个看门打杂的，工资低得可怜，工作也清闲得能祖坟冒青烟。

可最近这地界儿邪性了。先是老张头，卖杂货的，半夜收摊的时候，人直接从店里消失了，留下一堆没卖完的零食和打烊的收音机。后来是李寡妇，有天晚上买菜回来，就没影儿了。街道办事处的人说失踪了，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可这破城，连个鬼影都见不着，上哪儿寻去？

最邪门的是晚上。保安亭在城东头，后门对着一片废弃的建筑，那地方晚上黑灯瞎火的，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吼。老王听着都头皮发麻。前两天，他半夜去查监控，说是后门摄像头坏了，他借着手机电筒往里瞅，借着月光，看见个黑影在墙根底下转悠，快步走过去一看，是个拖家带口的野狗，估计是被风吹来的。可那影子，不像是野狗。

老王这人，胆子小，但好奇心一动，比猫还能闻。他这人吧，没啥本事，就是爱琢磨。老张头和李寡妇都出去买东西去了，按理说，这破城谁敢出门？除非是……找东西？老王想起前阵子后门堆的垃圾袋，被人动过了。寻思着，明天上班，瞅瞅那垃圾袋。

第二天上班，老王特意绕到后门。垃圾桶还在，可旁边的草丛里，多了个破布袋子。老王人笨，守着个破了又补的鱼缸都能捣鼓半天，捡起布袋往上一提，嘿，挺沉。打开一看，是个布鞋，里头湿漉漉的，一块烂布往下一捞，是个泥塑的小夜莺，翅膀都断了。这破城土里刨食的还兴玩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