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二蛋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人影。村口老槐树下，几张破旧的方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几瓶发黄的药，还有个磨得锃亮的听诊器，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二蛋，瞧瞧我老婆这肚子，疼得厉害啊！”王婶撩开帘子，撩出一双肿得发亮的脚，往桌上跺了跺。她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娃，活像只揣了崽的麻雀。

“先别急，”葛二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 conveniently 掸了掸，“喝口水，慢慢说。”

王婶嗓门大，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这肚子啊，三天了，跟装了俩水桶似的，走道都晃荡。前儿个去县里医院，那大夫一查，说是子宫肌瘤，得动刀子……我男人哭丧着脸，说媳妇是要嫁人的，不能动刀子啊！”

周围的人都吸溜吸溜直吸气，一个个摇头。这不奇了怪了，前脚刚搁那儿说子宫肌瘤有多凶险，后脚就又把媳妇当宝贝似的护着了。

葛二蛋咂摸着嘴角，心里头直犯嘀咕。这王婶，怕不是又跟村长犟脾气了吧？村长老婆去年生娃，他硬挺着给接的生，结果差点闪了腰，回家躺了俩月。这回又来折腾，怕不是又想让他出马？

“王婶，你歇会儿，”葛二蛋从兜里摸出把剪刀，咔嚓咔嚓开始理他那几根黄牙，“别急，听我说完。”他瞥了眼王婶怀里那娃，伸手摸了摸，小脑袋瓜儿热乎乎的。“先问，你最近老吃刺激的没？”

“没啊……”王婶往下咽了口唾沫，眼睛瞟向远处，“就是前阵子……跟村长吵架，气得呗。”

葛二蛋嘴角一咧，心里头有了数。行，村长的事，他管不了，但王婶的事，他得管。他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摸出把腌了半年的大蒜，剥了两头，拍得稀烂，往碗里一扔，又倒了把草木灰，搅和和。

“王婶，后边儿窄，进去点。”他吆喝一声，从桌上抄起个一次性脸盆，不由分说就架在王婶肚子上。那玩意儿一沉，王婶“哎呀”一声，差点栽倒。

葛二蛋抓起个捣蒜锤，使劲往那脸盆上一砸。大蒜皮噼里啪啦散了一地，一股子冲鼻的蒜味儿顿时弥漫开来。他也不管王婶乐意不乐意，把捣蒜锤往旁边一放，撸起袖子就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