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最近挺烦的。

不是济州城最近闹了什么灾，也不是他的田地被哪个不开眼的占了，就是自己这破屋子前头，多了个闲人。

这闲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唯二还能看出点档次的，是一双出门就踩脏了的绣花鞋。他姓楚，叫楚阳，是城里有头有脸楚大户家的嫡长子，或者说，曾经是。

具体怎么“不再是”，王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知道这楚阳自从他爹败光家产，被贬成为一个小管事之后，就天天往他这“破败祖宅”里跑。

王磊这祖宅破是挺破，自从他爷爷那辈儿就没打理过。但好在地段还不错，背靠济川河，面朝种满蔬菜的田地，算是个不错的安身之所。关键是，这宅子和旁边的楚家老宅只隔一条街。

楚阳每次来，要么坐在门口晒太阳，“忧国忧民”似的唉声叹气，要么就看王磊种地，瞅见点不顺眼就指手画脚。前几天，王磊刚移了排黄瓜苗，楚阳路过就顺脚踩歪了三棵，还说什么“王家下人连种菜都不会了？”

王磊当时气得差点把这菜地给掀了。但他忍住了。没必要，真没必要跟一个败家子置气。他现在只想种好他的地，积攒点钱，再把隔壁那栋没人管的空房子收拾出来，一家三口就能舒舒服服过日子。

这就叫“忍”。

可楚阳这人脸皮是真够厚的。上次王磊忍了，今天又来。他斜倚在王磊刚砌好的小猪圈栅栏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慢悠悠地问：“王家小子，听说你最近在炼气诀上有点小进步？”

王磊正伸手去拔相邻田地里的杂草，闻言手一顿，没回头：“哪有的事。”

他爹王山在世时，也是个炼气期的修士，可惜三年前走的时候修为都没恢复过来。王磊只是个普通凡人，能吃饱饭，能干点农活，拿什么炼气？

楚阳嗤笑一声，把狗尾巴草吐在地上：“哼，真不识抬举。像你这种境遇，能得到一点指点，是何其幸运。楚某虽然落魄，但当年也是城里有名的天才，现在指点你几句，也不算什么。”

王磊终于转过身。他个子不高，比楚阳矮了一头，但眼神却很清亮。他看着楚阳，淡淡道：“楚公子，我劝您还是少来我这儿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