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最后半块面饼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人脸皮都发麻。这玩意儿硬得跟嚼核桃壳似的，填牙缝还行，肚里翻江倒海一阵，跟拉链似的来回扯疼。他靠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唉声叹气。

"唉，这年头，钱是真难挣啊。"王磊对着蜘蛛网结得密密麻麻的槐树梢子骂咧咧。前前后后晃悠了两天，连只兔子都碰不上，别说山鸡了。他那半口袋野菜，根茎都掐秃噜皮了，就剩下几片蔫了吧唧的叶子在风里招摇。

"叔，咋还没回来？"不远处传来喊声。王磊扭头瞅见个半大小子扛着竹竿，歪歪扭扭地往这边走。那孩子裤腿磨得跟灯芯似的，脚上的草鞋都露了底。

"往家走呢，毛猴。"王磊低声骂了一句，又赶紧接着唉声叹气。这小破子，连饭都吃不饱，还指望他干啥。叔侄俩租的那间茅草屋，屋顶半边塌了，风一吹进来，真能把人冻僵。

毛猴气喘吁吁跑到老槐树下，一屁股蹲地上。"叔，您说真格的，今儿个能不能弄到点吃的？"

王磊心口一堵，伸手摸出兜里那包就快散架的旱烟。"就剩这点了，抽吧抽吧。"毛猴扑棱着小脸抓过烟，啃了一口皱眉："叔，这烟咋是涩的？"

"管他呢，抽吧。"王磊往烟锅揣了点盐末子，火柴划拉着没点着，划了个黑叉。

毛猴蹲地头瞅着王磊的破布鞋，突然伸手："叔，您鞋底纳得挺密，您教教我呗？"王磊一愣，这小崽子还会琢磨这个？

"纳鞋底？"王磊蹲下来，发现那孩子手指头头倒是挺灵活。这-versity穷得叮当响的，连双像样的鞋都穿不起，脚上冻疮老溃烂了。毛猴脚上那双破草鞋，是用渔网布纳的，走道咔哒咔哒响。

王磊把纳鞋底的粗麻绳在手上绕了绕，还真耐烦地教起来。毛猴不一会儿就学会了，蹲在槐树荫里咔咔响，活像个浓缩版的手工作坊。

"叔，您说历代名医都干啥呢？他们还能治病不？"毛猴突然问。王磊正穿针引线，差点没把手戳出个血洞。

"干啥？悬壶济世呗。"王磊嘴里含糊不清，麻绳在指尖转了个花。

"悬壶济世？"毛猴眼睛瞪得溜圆，"这啥意思？"

王磊一巴掌拍在自己发青的额头，"就是给人看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