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声音压得低，小心翼翼地问：“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响起一个又轻又软的女声，带着点试探：“是我，陈薇。”

陈薇。这三个字像把老林的魂勾走了半截。他手指在粗糙的栏杆上抠得更深了，指甲都快嵌进去了。什么催债的？这都是几天前的事了，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哪还有什么债没还？敢情是她的电话。

“你……你找我有事？”老林口干舌燥，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也没什么事，”陈薇的声音有点飘忽，“就是……突然想你了，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老林差点把这电话摔了。他现在什么样？要饭的？吹牛都不像。老林清了清嗓子，含糊道：“我……我还行，就那样。”

“真的吗？”陈薇又问，“上次你说在搞项目，后来怎么样了？”

老林心里一紧。那个项目胎死腹中，他赔了不少钱，现在还背着个壳。他以前总吹牛，说自己在做多大项目，现在被问到头上了，反倒怂了。“嗯……没搞成，就不提了。”他含糊其辞。

“哎呀，你怎么这么闷啊？”陈薇的声音委屈巴巴的，“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

老林一愣。他以前……确实是个喜欢吹牛的地摊诗人，后来被现实打脸了，就变得小心翼翼了。他沉默了几秒，突然没来由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了呗。”

陈薇没接话，只是轻声道：“你那天说想喝冰美式，还说我胖了，逗你呢。”

老林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那天……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哪里来着？是那个被拆的旧电影院门口，他把自己灌醉，骂了她一句“全是你的错”，然后被她骂了回来。具体细节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心里疼得像被针扎。

“我……”老林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想当年，我可是为了追你，逃过多少次家。”

陈薇轻笑一声：“那你逃成功了没？”

老林脸红了。他想起当年追她的时候，横冲直撞，为了一点小事就跟她赌气，现在想想自己挺傻的。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疲惫：“没……没成功。”

“啧，”陈薇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以后不准这么懦弱了啊，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