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第七天凌晨两点，终于把最后一只烤鸡抬进了饭店的后厨。黏糊糊的油污顺着他的工装袖口往下淌，汇进了地上那摊快要凝固的污水里。外面，老街口零星还亮着几盏灯，几个喝完酒的光头大汉正扯着嗓子骂隔壁收废品的老头儿占了他一桌位置。

“操他妈的……”老王低声咒骂了一句，伸手抄起旁边的水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冰凉的井水呛得他直咳嗽，可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了。天刚蒙蒙亮，他就得赶紧生火起来，给下午饭局的人准备热乎的。

这就是他卷铺盖来城里闯荡的第三个月。原本在老家盖了个小楼，娶了媳妇，日子过得虽然不富裕，但也安稳。谁承想前脚刚办了酒席，后脚老板就把他给裁了，理由是“业务调整”。老王当时脸都绿了，晚上喝多了，对着妻子的镜子把那帮龟孙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一个大老爷们，能屈能伸，你给我等着！”老王当时拍着胸口发狠。第二天就背上行囊，揣着最后的十万块，跟村里几个信得过的哥们儿一起来到省城。

“听我说，”老王在火车上拍板，“城里餐饮遍地是黄金，咱们搞点实在的。不能像以前那样，光靠几瓶老酒卖高价糊弄人。得拿出点真本事，让顾客张嘴就喊香。”

可真到了省城，他才明白什么叫烫手山芋。地面上，什么连锁快餐、高端料理、网红奶茶，花式百出，一个比一个抢眼。地下呢？城管三天两头抄摊，食品卫生检查又严得像刀山火海。前两个月，他们连个像样的店面都找不到，只能在街边摆摊，靠着街溜子似的吆喝招揽生意。

渐渐的，老王那帮兄弟熬不住，一个接一个撂挑子了。“老王，你看看，这天天风吹日晒，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我这老腰都坐坏了。”“再这样下去，咱们连媳妇的化妆品钱都得省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要撂挑子的时候，老王琢磨出个招儿。他跟几个铁子一合计，发动所有积蓄，租了个半死不活的小院。这里地方不大，后厨倒是挺敞亮，足够他烧一桌像样的菜。于是，他咬着牙，花了小半个月，置办了全套家伙什，从灶台到锅铲，从肉案到擀面杖，都选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