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个怪东西。张磊攥着那沓皱巴巴的现金，心里跟揣着一个没捂热乎的二踢脚似的，嘣嘣直跳。他走出那家城中村小饭馆，门口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让他清醒了那么一丢丢。

借钱这事儿，憋屈是真。张磊自己都清楚，可眼下，他也没得选。手头的备用金，被那个二手单反掏空了七七八八，就指望这笔钱撑场面。他摸了摸口袋，那几张红票子硬邦邦的，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在给他打气。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对着镜子研究菜单，手指头都在抖。那不是害怕，是兴奋，是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开张就烧个大席，这是他计划里最扎眼的一环，也是他最没底的一环。毕竟，那是他拿自己小命在赌。

走在回家的路上，张磊脑子里断断续续响着自己跟王二麻子说的话：“搞餐饮，搞餐饮，你那是跟自己较劲呢！”王二麻子是那种见多识广的主，说话直来直去，话糙理不糙。张磊当时没反驳，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那会儿，跟着师傅学手艺，师傅常说：“做菜，就像做人，得用心，得有脾气。”那时候他还不太懂，现在明白了，师傅说的是脾气，不是暴躁，是那种认死理的犟劲儿。

钱不是唯一的目的，张磊突然想通了这个理。他借钱的底气，不全是那几万块，更多的是他心里那份不甘心。他不想一辈子就这么窝囊下去，不想被人指着鼻子说，他张磊就是个餐饮创业失败者。

他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得他眼睛有点发涩。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点子。有的靠谱，有的不靠谱，但每个点子背后，都是他熬夜琢磨出来的。

“不能就这么怂了。”张磊低声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加快了脚步，脑海里开始盘算。钱是得赶紧弄回来，但更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个饭店盘活。他想起自己琢磨的那个“家常菜+特色菜”的模式，要是能搞起来，别说还钱，说不定还能赚点。

他路过一家小卖部，进去买了一包烟，两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