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顿在半空，林薇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十秒，屏幕的光在她眼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翳。面馆的味道她记得，猪骨熬出来的汤头带着一股子烟火气，砂锅暖呼呼的，盛出来的时候烫得人脸颊发红。息哥总爱坐在角落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桌，点一碗素面，桌上摆着两瓶二锅头，一仰头就能灌下一大口。

手机震动了两下，息哥的回复进来了。简短的几个字：「出差重庆，下周回。」后面跟了个笑脸。

下周回？林薇嘴角撇了撇，提起的行李又垂了下去。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吊坠，那是个小小的银牌，孩子画的画，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妈妈。离婚证上的日期还新鲜得刺眼，像一道没愈合的口子。深圳的夜晚，霓虹灯在楼道外的马路上亮得晃眼，像无数只眼睛盯着她，看得她心头发毛。

「小薇，」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把手机塞进包里，走到门边开了锁。门外站着的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息哥。

林薇心里慌得一批，明明是他约她来，怎么突然就自己上门了。楼下邻居爱干净，经常早早就把垃圾桶摆到路边，此刻正晃悠着一条胖橘猫，见着息哥愣了一下，偷偷往垃圾桶里扒拉了两下，又缩回去，煞是滑稽。

「息哥，什么事儿？」林薇把门完全打开，一股凉风灌进来，让她清醒了点。

息哥没急着进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边缘，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小薇，你离婚了？」

林薇「嗯」了一声，下意识想移开视线。

息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却又像没笑。「听说你带了个孩子，现在……过成什么样了？」

这个问题像根针，精准地扎到林薇的痛处。她盯着息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探究，倒像是带着点心疼。林薇心里一拧，索性也直视他：「息哥，您倒是有空关心起我来了？当初介绍我们认识，不就是为了让你多个人脉，现在……人家都有了伴侣，你还打听这些干嘛？」

息哥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看傻了的人似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