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对着手机屏幕又盯了半天，砂锅里最后那点儿猪杂泡沫都浮没了，她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面馆后厨传来老板娘扯着嗓子喊客人的声音，食客们低头扒饭的响动，都像老电影里的画面一样，慢了半拍。

"薇薇啊，今天怎么这磨蹭劲儿？"老板娘端着带瞅的铜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眼尖的年轻伙计，手里还拿着个空碗。"刚才小李问你了，有人订的面，催得狠。"

林薇赶紧扬声："得嘞妈！马上就弄！"她拿起旁边刚出锅的一笼馒头，转身走向面案后的蒸屉。手指擦过面团，黏糊糊的温热让她心神一荡。男人腰间别着手机，接电话时微微晃动的影子，她有时候会看上那么两眼。

出门前收到过一条短信，"晚上不回老宅吗"，她随手删了，没回。男人最近总往她这儿跑，说住也得有个像样的地方。林薇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落地窗外能看到深圳湾的灯火，她给自己的房间起了个名字，叫"沪"。是上海，也是"护"她的人。

天擦黑，林薇在马桶上坐着发呆。手机放在腿上震动，她伸手去按，屏幕亮起是她前夫的名字。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才按掉。离婚后，她就没接过他任何一条信息。男人有个习惯，总在凌晨两三点给前妻发条信息，不是道歉就是抱怨，最近还有问孩子关不关心他的。

"妈，"林薇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我想吃肉丸子面加个荷包蛋。"

厨房里传来"哎"的一声应答，紧接着就是锅铲"哐当"一声碰到碗沿的脆响。她把手机卡进牛仔裤口袋，只觉得口袋里沉甸甸的，像装着块石头。手机后盖磨得有点光，那上面沾着以前的指纹，她想是某个冬天的午后，男人在她书桌前低头看报纸时的样子。

她给儿子放学接他时，精挑细选了条新路。往常她都会走穿越湾仔公园的主干道，现在绕路走海边那条骑楼街。骑楼下是些老式厂房，有些已经荒废，玻璃窗蒙着蜘蛛网，墙皮剥落得厉害。她能听见远处传来轮船靠岸的汽笛声，还有浪花拍打沙滩的哗啦哗啦响。

儿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她胳膊搂得死紧。林薇走快一步，差点把他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