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娘又咳上来了，我赶紧又接过那碗寡淡的米汤，小心翼翼地吹凉了递过去。里屋传来病榻上微弱的应声，听着娘缓了些，我这心才稍稍放下。外头阴沉沉的，雨怕是快了，可这破屋里连块干净布头都没剩，怎么挡雨？我叹了口气，摸到灶台下那点柴火，少说也得去邻村换点盐巴来。

“姐！”爹从山里转悠回来，腰板挺得笔直，手里却空落落的，仅有根砍柴的斧头。“今儿山上那几只兔子跑得邪乎，追了半天没见着影儿。”

我接过斧头，看了看手里这点柴火，又看了看墙角那袋裂了缝的糙米，没说话。爹走过来，蒲扇大的手在我肩上拍拍，声音粗嘎：“别急，天擦黑儿就有人捎点野菜来，先对付一晚。”

捎野菜的？不中用。地里那点野菜早被拾掇得差不多了，就山脚下那片，可离这儿隔着三条沟。爹说晚上捎，可这黑灯瞎火的，谁还出门？我拉住他：“爹，要不，我去山脚下看看？兴许能刨到点山药。”

爹眼睛一亮：“行！你轻手轻脚的，天黑以前一定得回来！”说着塞给我半块黑硬的饼子，这是我早上啃的剩饭。“拿着，路上啃。”

我咬了一口饼子，又涩又硬，倒Eng-ish能顶饥。背起柴火，深一脚浅一脚就往山脚下去。这鬼天气，云层压得低，伸手不见五指似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山路泥泞，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到了山脚下那片野地，果然还剩下几株嫩绿的山药。我连忙挖开泥土，刨出几条粗细不一的山药，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正往回走，突然听见“噗通”一声，像是掉进水里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以为是哪只不知死活的野猪，赶紧爬上旁边的小土坡往里瞧。这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torchlight 刺得我眼睛生疼，几个黑影正在树丛里鬼鬼祟祟地晃悠，手里还拿着绳子和刀。

我悄悄摸回柴火堆旁，从柴火里摸出一根烧红的铁棍，心里发毛。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不速之客？正想着怎么躲，就听其中一个声音嘿嘿笑：“快，别让那丫头跑了！”

跑？我这不是正往他们这边来吗？冷汗唰地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