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转，蚕食着燥热。林薇趴在桌子上，发梢刚好扫到窗台上的那盆茉莉。阳光把她的侧脸轮廓镶了一道金边，睫毛轻颤，像在哪儿扑棱过几只蝴蝶。

阿哲坐在第三排，数着窗外飞过的白鸽，三百二十一，又掉头飞走了。他本来在抄数学笔记，可视线总不自觉飘过去。同桌戳他胳膊肘，“发什么呆？这道选择不会吧？”

阿哲回魂，“哦……B。”

“啧，你呀。”同桌拍了下他的肩膀，声音压得低，“后来有你好看的。”说完掏出一包干脆面，“丑媳妇见公婆，得利利索索。”

阿哲接过，撕开包装袋，干脆面炸得噼啪响。他蠢蠢欲动，可手刚伸到一半，视线又追着林薇的辫子兜了一圈。那头乌黑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挽在耳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干嘛呢？”同桌见他半天没递干脆面，问。

阿哲回过神，“啊？这包给你。”把刚拆开但没舍得吃的干脆面推了过去。

“得了吧你。”同桌笑着接过去，自己拆着：“胖头鱼，你要不会喜欢林薇啊？小莉。”他故意拖长音调，像在玩什么文字游戏。

阿哲没接话，低头继续做他的数学题。可那道题愣是做了十分钟。不是太难，就是球面转到空间向量那块，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林薇趴着的样子。风扇不停歇地转着，把林薇的影子投在玻璃窗上，一晃一晃的，像要渗进空气里去。

“喂！”

阿哲猛地抬头，同桌已经把干脆面塞进嘴里了。他瞪了那人一眼，又忍不住悄悄朝窗外看。林薇好像醒了，仰头揉了揉眼睛，正好迎上他偷瞄的目光。四目相对，她脸颊微微一红，飞快地低下头，手指抠着桌沿，指甲有点没入肉里。

阿哲心跳漏了半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手心全是汗，冥冥中觉得，刚才那几秒，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下课铃响，教室里乱糟糟的。同桌拉他出去，“走，去小卖部！”

“不了，我还有点事。”阿哲往回走。

“什么事？抄题啊？”同桌拽着他袖子。

阿哲挣开，“真有事。”脑子里全是林薇刚才红着脸的样子，耳朵都发烫了。

“行吧，那你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