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您这数列求和又长又宽的，我们这小脑袋瓜儿咋就揉不进去了呢？”前排一女生举手问，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王老师放下手里的粉笔，推了推眼镜，嗓门却不小：“小李啊，你看看这道题，错就错在最后一步，代回去验算！代回去！”

教室里嗡嗡嗡响起来，阿哲又偷偷瞄了一眼窗外。几片叶子真的飘下来了，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像两只笨拙的蝴蝶。几天没见林薇，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这棵树下等过人。他想起上个月放学说心事，那时候她说槐树叶子黄了像他的笑，后来被风吹走像她跑开的样子。

下课铃一响，王老师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继续在讲台上念叨。阿哲掏出本子，扒拉着前面刚学的概率论，突然有道题后面没写选项。他正打算举手问，斜后方突然有人轻“呼”了一声。

阿哲回头，就见林薇把课本推到前面，指尖不小心戳到了他桌肚里的橡皮擦。橡皮擦滚下去，在课桌腿上磕了磕，最后弹进了他敞开的校服口袋。

林薇脸一红，弯腰去捡，校服裙摆蹭着地，露出一条小胳膊。阿哲看着她耳朵尖尖红了，心里莫名跳了两下。他赶紧把校服口袋卷起来塞进桌洞，声音都哑了：“我……我帮我捡。”

林薇快步走过来，从书包里掏出手帕，伸出去半截又缩回来，最后从旁边座位借了支笔在书页上写了行字。她把纸条塞过来的时候，手心像揣了只小兔子，紧张得都能摸到阿哲的指尖。

纸条上说：“放学来图书馆拿《读者》，有话跟你说。”

阿哲捏着纸条，心跳得像要掀桌。他没写“好”，也没写“去”，就轻轻画了个对勾。林薇似笑非笑看着，转身时马尾辫甩得啪啪响。

图书馆后门有棵老榆树，树下放把旧藤椅。阿哲在树影里坐了很久，才敢拿出藏在书包底层的手机。屏幕亮了，他点开微信，林薇只发了个表情包，是只抢东西时动作夸张的熊猫。

阿哲对着屏幕发呆。他看着林薇的头像，想起她说话时总爱歪着头，想起她每次被老师点名都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想起她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像掉进去的星星。

“阿哲？”有人突然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