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心里骂骂咧咧，艄公这老小子明里暗里都透着一股子不靠谱。黑灯瞎火的，水路更悬？他王磊是三岁孩童，连这都不懂？不过嘴上不敢顶，毕竟这老小子手里的船桨，不比他手里的算盘好使。他揣着那块从当铺赎回来的、皱巴巴的玉佩，心里七上八下的。那是他娘临走前给他的，说啥是块宝贝，能保命。他娘死得蹊跷，这玉佩从没在他手里安生过。今儿个，总算是出了点动静。

船在黑漆漆的河面上晃荡，两岸的柳树影子在地上伸着懒腰，一动不动。王磊脑瓜子嗡嗡响，一半是船晃的，一半是惦记着玉佩。这鬼东西，非要跟他过不去似的，到手两天，被他握着的时候，就被人撞了一下，然后掉地上磕出个坑来。接着是路上遇到个路痴小姑娘，捡起块石头往他跟前一扔，砸中他怀里的麻袋，震得里头的玩意儿叮当作响。现在又在这船上，感觉那破玉佩正隔着皮肉跟他对着干。

"前面有动静！"艄公突然压低声音，手指戳了戳王磊胳膊。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黑影里，模模糊糊有几个影子晃荡，还有一个火把，一闪一闪的，像鬼火。这会儿王磊倒不觉得水路悬了，反而觉得这黑灯瞎火的，陆路才真叫悬。他咽了口唾沫，把那块坑坑洼洼的玉佩往怀里又揣了揣，这次是揣进贴身的内兜。

"掌柜的，前面……是劫匪吧？"王磊声音都有些发颤，尽管他嘴上这么说，手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艄公没吭声，手里的船桨却轻轻在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敲在王磊心上。果然是劫匪。王磊脑中飞速旋转，想着是不是该撒泡尿，还是该装死。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对岸突然传来了几声吆喝，像是有人在喊他。

那声音清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利落。王磊一愣，顺声音看去。只见对岸火把晃动，围上来几个大汉，旁边还站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身形婀娜，一手拿着把细长的剑，剑尖遥遥指向河上的渡船，另一手却轻轻拦住了几个正要扑上来的大汉。她脸上蒙着面，看不清模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黑白分明，像浸在水里的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