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你小子又欠我十文钱。”林凡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对着楼下花坛的方向嘀咕。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晕在他脚下晕开一小圈昏黄，空气中飘着些花坛里月季和栀子混合的甜腻味，像夏天该有的样子。

他刚从学校回来，背上的书包带子磨得肩膀有点红。这栋居民楼是镇上的商品房，当年盖起来的时候，算是挺高档的。可三年不见，小区里新添了不少住户，穿着打扮也跟林凡这代人有了点区别。

“林凡，你回来啦？”隔壁老王家的小女儿张小丽蹦蹦跳跳地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两颗糖，“阿姨给你留了桂花糕，刚蒸的，给你带回去吃。”

林凡接过糖，顺手摸了摸口袋，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跟小胖那小子赊账的十文钱，这会儿该还了吧？小胖是邻居张老头的外孙，平时就喜欢跟林凡混一块儿，爱占点小便宜，欠钱赖账那是家常便饭。

上楼的时候，林凡鬼使神差地拐进了楼道深处。这楼道平时人不多，尽头有个半人高的杂物堆，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快递盒和收音机什么的。他摸进阴影里，偷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黄符，对着墙上一张破损的纸人比划起来。

纸人用废旧报纸糊成，眼眶和嘴巴都是用订书针戳的，色彩斑驳得像得了眼疾，咧着嘴，不知道在笑还是在哭。林凡以前常来这楼道玩，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用废纸折些东西，这纸人便是其中之一。

可今晚，他捏着黄符，对着纸人那么一比划，头皮猛地一麻。他盯着纸人的眼睛，那两张订书针戳出的黑洞洞眼眶里，突然像是闪过两道微光，快得让他眼花。

林凡心头一紧，赶紧收起黄符，手心都冒了点冷汗。他以为是自己累的，眼花了。可才隔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纸人。这次他看清楚了，纸人的嘴角似乎蠕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吐字。

“……道种……”

四个字，轻飘飘地飘进林凡耳朵里，像蚊子哼哼，又像是深夜里谁的叹息。

林凡当场愣在原地，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是在做梦，那纸人……真的在说话？而且说的是两个字——他查遍镇上所有的古籍，都没人提过“道种”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