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台里，走廊里冷气开得足，我光穿着一件外套都觉得有点透骨。手心那点汗早干了，可心口还是怦怦跳，像揣了只兔子。老李正在财务处门口徘徊，看见我，眼睛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问：“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台长吗？刚回来？”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李叔叔，您这是……”

“哦，没什么事，”老李吸了吸鼻子，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就是觉得最近业务量有点……嗯，那个。”他眼神飘忽，不像是在问业务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犊子，这老李消息灵通得很，肯定知道什么。但脸上不能软，我拍着胸脯：“李叔叔您放心，咱们台里现在多红火，您是知道的！最近咱们那个黄金档，收视率蹭蹭往上涨！”

老李哼了一声，转过身：“涨什么涨，那点钱还不够填窟窿的。跟你说了多少遍，咱们得省着点花，年底审查呢。”

这话像根针，扎得我生疼。年底审查？合着我刚才张局长那儿立下的军令状，现在就得从这儿“省”起来？我正琢磨着怎么接话，后面传来个尖细的声音：“李主任，您这儿还有空？”

我回头看去，是出纳小王，脸上贴着个创可贴，正晃荡着她那双细腿。她手里还捂着个手机，指指我：“台长，我妈说晚上给我介绍个对象，让我晚上回不来，您看……”

老李瞪了她一眼：“滚蛋！工作时间别嬉嬉闹闹！”

小王瘪瘪嘴，挤对我笑：“台长，您得帮帮我，我妈说了，这对象可不能耽搁……”她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往我手里递了个苹果。

我看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又看看老李那阴沉的脸，脑子里嗡嗡响。这会儿要是收了，以后财务上出点啥问题，小王这事儿就跟我脱不了干系。可这要是拒了……小王那表情，明显是把我当靠山了。

我叹了口气，接了苹果：“行，王同志，晚上一块儿吃个饭。”反正我也愁得慌，就当散散心。

小王眼睛都亮了：“真的！台长您说话算话？”

“我说了算话，”我拍拍她的手，“不过，账你自己结。”

小王挠挠头，嘟囔着跑了。我捏着那个冰凉的苹果，走进财务室。老李正趴在桌上睡大觉，估计是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