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藤缠着脚踝，苏挽月一个趔趄摔坐在泥地里。等她反应过来想爬起来，才发现浑身又疼又麻，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痒。身上那件天界惯穿的霓裳羽衣不知何时破了道口子，沾满污泥的右腿更是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裤腿都磨破了。

"哎哟！"她捂着腿坐起来，发现后山那条小溪现在变成了浑浊的泥浆河。远处传来隐约的吆喝声，苏挽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挣扎着爬起来。这具凡人身体现在弱得像张纸，稍微一动弹就喘得慌。

"喂！那边有人吗？"嗓子干得冒烟，她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只换来几声模糊的回应。树影越晃越密，她这才意识到天快黑了。挣扎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脚下的野草扎得生疼，头发被露水打湿贴在脸上黏糊糊的。

终于来到一个破败的山神庙，七八个村民正围着火堆吃饭。苏挽月缩在树影里盯着那堆篝火，黑漆漆的泥灶上煮着褐色的糊糊。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朝她这边张望，苏挽月赶紧躲得更深了。

"小月，你怎么 grille 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挽月吓得差点背过气去，转身发现是个满脸胡茬的大叔，手里还拎着把柴刀。

"你……你们是……"话说到一半，看见火堆旁蹲着个妇人，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刀。看着村民们的打扮，苏挽月突然意识到——

"凡人？！"她想起天界玉帝那套"融入凡间"的命令，现在想起却觉得荒谬得可笑。凡人的村子？凡人的火堆？天界上下哪有什么柴刀糊糊，违和感像根刺扎在她心上。

"你去哪儿野了？"大叔瞪着她，柴刀往地上一杵，"我闺女找你半天。"苏挽月这才注意到那丫头正怯生生地往这边拉她的衣角。

"我……迷路了。"她说着伸出手想擦掉脸上的泥，手刚碰到脸就缩回来——这凡人的脸软得像没骨头。给她擦脸？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忽然发现凡人的皮肤也这么白？

大叔伸手帮小丫头把食物分给她，苏挽月低头看着那碗糊糊，突然想起什么："这……你们喝糊糊啊？"

"不然喝西北风？"大叔把糊糊推到她面前，麻利地削了片干肉给她，"树上的果子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