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从教室后排慢吞吞地站起来，后脑勺都被数学老师汗湿的布料蹭得有点痒。她攥紧了藏在袖口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这都几点了啊？明明昨天已经把第二道辅助线题的步骤写在练习册上三遍，今天早上还对着镜子默了十遍……

“这题你昨天就讲过了，还会不会？”数学老师的声音像是从讲台那边传来的回音，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黑板上的解题步骤被她用粉笔戳得稀烂，旁边还留着几道没擦干净的浓重墨痕。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林小满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脖子根都红了。她清了清嗓子，手指不小心把练习册边角怼得啪嗒响。“我……我刚才在整理书包……”

“整理书包？”老师挑眉，眼镜片上下滚动，“林小满同学，你总不能跟我说考试还用得着整理书包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说的不是这道题。”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还有什么？难道是她上周交上去的资料有错？她连忙翻开书包最上面的那层拉链，翻出几个皱巴巴的信封和一张被揉得起了毛边的便利贴。老师接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少。”老师把作业本拍回她桌上，“坐。”

林小满如蒙大赦，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刚才在座位上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周屿把一沓练习册塞进抽屉，那动作快得像是在躲什么。现在他正坐在窗边，后背挺得笔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林小满偷偷瞄过去，结果对上他投来的视线。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像被冻住的水，但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背脊发凉。她慌忙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观察窗台上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

下课铃响得时候，数学老师已经走人了，教室里瞬间吵成一片。林小满抓起练习册就往外冲，刚拐过走廊拐角，就被人从背后轻轻拽住了手腕。

“能别跑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小满吓得差点跳起来，转身就看到周屿站在楼梯口。他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沓练习册，封面印着本次月考模拟题字样。“你……”

“看见教务处的人了吗？”周屿打断她，目光越过她看向走廊对面，“麻烦你去通知一下李老师，说高数竞赛报名表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