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终于熬到下课铃响，像一支被抽干电量的兔子，瘫在座位上。数学老师还没走，正用那根永远在动教案的胖手指戳着黑板，咿咿呀呀讲什么辅助角。林小满盯着窗外，雨好像小了点，但云还是跟打翻的墨汁似的，浓得化不开。

同桌小雅戳她胳膊：“满儿，发情书了！” 林小满手一抖，墨水在练习册上晕开一小片，她赶紧埋头擦，脸烫得像块捂热了的猪肝。小雅嘿嘿笑：“你小子，跟周屿那木头脸又怎么了？”

说起周屿，林小满心又有点乱。那男生今天早上递了她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数学老师发的练习册答案，但上面多了一句：“晚上自习，图书馆见。”字写得密密麻麻，笔画还带着抖，像喝醉了酒。当时林小满脸就烧起来了，书包里抱了半天，最后还是飞快塞进抽屉最深的夹层。

“没……没什么。”林小满含糊应着，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回应。图书馆？会不会被好多人看见？又是那种闷葫芦，万一全程不说一句话，自己岂不是傻站着？小雅看她那怂样，噗嗤笑出声，拉她去递作业。

雨刮器开始有节奏地摆动，像是谁在轻轻敲鼓。林小满把周屿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那抖动的字迹仿佛在说：别怕，我也有话要说。她攥着纸条，心扑通扑通跳，好像揣了只兔子。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就那么一点小事，怎么就紧张成这样。

快到放学的时候，隔壁班有人喊：“周屿，你的快递！” 林小满眼睛一亮，赶紧拽着小雅挤过去。周屿站在走廊尽头的快递点，身材挺拔，头发被雨打湿，贴在额头上。他没戴校服帽子，露出一点点青色的发旋。林小满心跳漏了一拍，觉得那雨好像都温柔了点。

快递小哥把个牛皮纸包裹递给他，周屿接过，说了声谢谢。林小满的目光黏在包裹上，那上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牛皮纸，但不知怎么，她看着看着就觉得那包裹特别有意义似的。

“你……你的？”林小满鼓起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周屿点点头，转身往教室走。林小满想跟上去，又觉得自作多情，怂得直往后缩。小雅推她一把：“去吧去吧，说不定里面是情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