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外头站了半天，营帐里头动静还是没停。他眉头拧得死紧，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捻着军服领口，都快给捻出血了。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他本想趁着热水刚烧好的功夫，自己去冲个凉，清静清静脑子。偏生这妖精，非得挑这个节骨眼上作妖。

营帐帘子“哗啦”一挑，林越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先看见一张气呼呼的脸。沈知意刚撩开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正对着他抹着胭脂。她涂得那叫一个浓，眼影都晕到了眼下，瞧着就跟打了胜仗似的，非但不气，反而挺起小胸脯，往他面前杵着。

“将军，”沈知意扬起下巴，姿态摆得那叫一个潇洒，“知道您辛苦，特意准备的热水。您就别在门口站着了，风大……”

林越往前一步，几步跨进帐内，伸手就掀了帘子。一股混合着脂粉香和中药味的热气扑面而来。澡盆就摆在床尾，水面氤氲着白气，旁边还放着一碗冒着热腾腾蒸汽的汤药。

“将军您闻闻，是好东西。”沈知意往前凑了凑，想递给他勺子。林越眼尖，瞥见汤药碗里那几味药草，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记得，这是某位老军医摇头晃脑，说她体虚，非要他“体恤”的方子。

林越接过勺子，没急着舀，反而盯着沈知意看了两眼。这小动作，让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往日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还……有点“探究”？

“林越。”沈知意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越这才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递到鼻尖闻了闻，又皱了皱眉，却没直接递给她。“谁让你喝这个的？”

“我……”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我倍儿能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军营里不比家里，要真端着这“倍儿能喝”的架子，她怕是要被将军扔出去冻着。她心思一转，立马改口，“将军您忙，我来伺候着。”

林越没说话，自顾自喝了一小口汤药，味道确实不怎么好。他放下勺子，直接端起汤盆，坐在床沿，自己舀水洗澡。沈知意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总觉得，将军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好像……好像有什么话，又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