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在树梢头扯着嗓子喊，把午后的山道都喊得燥热。剑闻被晒得后颈发痒，正蹲在溪边啃块干巴的饼子，忽听得上游传来“扑腾扑腾”的水响，还夹杂着惊慌的嚎叫。

他扔了饼子，两步蹿到溪边，只见几尾拳头大的鲫鱼正扑棱着溅飞水花，旁边树丛里，一个穿青布褂子的小娘子正手忙脚乱地扯着渔线，脸上全是汗。小娘子大约十六七岁，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水汽黏在颊边，眼神却亮得惊人。

“姐姐，没事吧？”剑闻挠着头问。他今天刚跟师傅下山，师傅让他绕后山去前谷交任务，谁知半道遇着这不成器的小鱼。

小娘子这才回过神，抬手抹把脸：“多谢小哥搭救。小女子楚楚，路过此地，不想鱼儿闹脾气。”她说着，又低头看那几尾死鱼，眉头皱成了疙瘩，“这水里的‘赤鲤精’，向来灵性，今日怎地突然发狂？”

“赤鲤精？”剑闻一愣，暑假跟着师父下山，听说的妖魔鬼怪不少，可这赤鲤精是他头回听见。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姐姐，需不需要……我帮你杀几个？”

楚楚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噗嗤笑出声：“小哥别吓着了，赤鲤精我可惹不起，它们背后连着‘水府’，寻常人动它一根鳞都掉半条腿。”说着，她手一指，“小哥若是有闲，帮忙拎着这几尾鱼，我去那边找块石头歇歇。”

剑闻点点头，几尾死鱼沉甸甸的，他蹲下身，帮着往篮子里捞。

“小哥是……？”楚楚忽然问。

“剑闻，我师傅是‘清虚剑派’的。”他老实回答。

楚楚眼睛一亮：“啊？清虚剑派！久仰大名！我爹爹当年可是拜见过掌门师兄。”她顿了顿，神色却有点不对劲，“只是……清虚剑派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后山？”

她这话让剑闻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不该在后山乱晃，师父早说过，山里规矩大，非弟子未经允许不得入内，可他...他贪凉，抄近路从后山绕过来了。

正说着，上游又传来一片骚动，这次不止水响，还夹杂着嘶吼。楚楚脸色一白：“不好！又是它们！小哥，若怕，快跑！”

剑闻刚站起身，就见对岸岸边，几团红光从水里冒出来，那红光随着水波晃动，竟化作数条赤色鱼形水影，张牙舞爪朝他们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