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就看见老神仙背着手站在树荫底下，手里还拿着半只梅子，咬得正香。是步虚，咱们师父。他那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像看热闹一样看着我，但我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师父，”我气哼哼地走过去，指着地上的狼藉，“我的梅子！全被他偷吃了！就剩下这几颗绿皮小不点，够他塞牙缝的么？”

步虚把梅子核往地上一扔，夕阳照着他稀疏的头发，晃得人眼疼。“就为这几颗小东西生气？”他慢悠悠地问，“我听说，你为了等梅子熟，在树下坐了半日。”

“我那是……欣赏风景！”我嘴硬，“再说，这是我的梅子！我辛辛苦苦爬上树摘的，刚熟，本想着留着给师父您吃的。”

步虚笑了，眼角的皱纹都笑起来：“哦？我还当你舍不得吃呢。行吧，这半斤梅子，我替你收了。下次再给你摘。”

他说着，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梅子核。我眼疾手快，赶紧拦住他：“师父，别，就这几个了，您随意。”

步虚挑了挑眉：“怎么，心疼了？”

“不疼啊！”我撇撇嘴，“就是……怪他偷我的东西！”说着，我低头，突然眼睛一亮。

“师父，你看！”我把一个不起眼的墨绿色布包从地上捡起来，塞到他手里，“这是什么？刚才没注意，一脚踩到以为是石头了。”

步虚眯着眼睛看了看，随手往旁边一扔，嘴里嘟囔：“破布包，进去吧。”

“等等！”我叫住他，“您别乱扔东西。这布包是……刚才那猴崽子掉的吧？它还拿走了我的其他梅子呢！”

步虚顿了顿，走过去把那布包捡起来，仔细翻了翻。他动作不快，但很仔细，像个老 magistrate（审案官）翻账本似的。我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那猴崽子还藏了什么坏水。

过了好一会儿，步虚才有了反应。他轻轻抖了抖那件布包，里面传出来“哗啦”一声轻响。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本书，不过看着破破烂烂的，边角都快碎了，封面是硬纸板，字都模糊了。

“这是……”我凑过去看，“什么书？”

步虚把它翻过来，背面用毛笔字写着四个字——“无字”。

“无字书？”我咦了一声，“没字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