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李默眉头皱得更紧了。龙飞凤舞的字迹旁边，还有一个号码，陌生得像抓出来的。这人是谁？故意挑衅他？还是……真的有活儿？

出租屋隔音不好，楼下的嘈杂声钻进来，电视里吵吵嚷嚷的综艺节目盖过了一切。但李默总觉得，耳边似乎有点什么。他像往常一样走到阳台，点上根烟，试图借着烟头的火星子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字。

“渡河，价高。”他又看了一遍，唾沫星子喷在鞋尖上。“价高？合着我这行当还得明码标价？下次是不是得写上‘渡河，靠缘分，请联系’？”

李默自嘲地笑了一声，把烟蒂扔在楼下铁桶里。烟还没散，楼下就传来不耐烦的呵斥声。他耸耸肩，不再理会，转身回屋。沙发上，那个老樟木箱还在，盖子敞开着，里面乱糟糟地堆着几件替换的行头：黑色的大褂，一顶宽檐帽，还有那把用了几十年的骨密针。

老局长的手艺，传到他手上的时候，就像只烫手的山芋。生前是老局长的得意门生，后来不知怎么就接了这摊子事儿。阴间的规矩，比阳间更不讲道理，一个魂魄没送过去，或者送错了地方，后果比阳间丢份工还严重。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条语音信息。李默凑近耳朵，按下播放。

“喂？哪位？”他试探着问，没有开免提。

“听声音就知道了，活儿给你备下了。”语音带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城西，阴河，一个女的，半渡而亡。价高就高，谁让阴间的规矩硬呢？”

李默吐了口烟圈，烟雾在暮色里扭曲成一团。阴河？城西那条据说有鬼的老河？那地方他去了好几回，每次都感觉喉咙发紧。半渡而亡，听着就麻烦。魂魄还没断气，半死不活状态下，最是容易出岔子。

“你知道具体地址？”李默问。

“短信里不是有？自己去取经吧。”对方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当不得半点马虎。阴间的规矩，比阳间更严格，尤其是对这种半死不活的。”

李默握紧手机，骨密针冰凉的触感从袖口透进来。他打开那件黑色大褂，往外套上。大褂入手沉重，像是裹了层湿冷的水。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小包，骨灰坛在里头，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