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刚加完班，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办公楼。晚上九点，北京这鬼地方，路灯惨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口袋里揣着刚发下来的工资，三百五，不多不少，刚好够交下个月的房租。

他住的合租房在五环外，地段不算好，但胜在便宜。屋子里巴掌大，一张床，一张书桌，除此之外就是堆在角落的几个空纸箱。林秋月踢开箱子，给自己腾出个过道，算是把地方收拾出来了点。他拧开水瓶，里面还有半瓶温吞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Splash！水花溅到手背上，冰得他一哆嗦。

“操。”他低骂一声，搓了搓手。这破地方夏天热冬天冷，暖气费蹭蹭往上涨，房租交完腰包就空了。

走出写字楼，晚风吹在脸上，总算带点凉意。林秋月抬头看了看天，墨蓝色的天幕上零星飘着几朵云，城市的霓虹灯像撒了一地的糖霜，晃得人眼晕。他叹了口气，点燃根烟，吐着烟圈，路灯的光晕把那圈圈烟雾染得灰白。

“林秋月，明天别忘叫醒王胖子。”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还有那个材料他脸皮厚，下次让我看见就揍他。”王胖子是他合租的室友，人老实但有点懒，平时就靠林秋月罩着。那个材料呢，是王胖子追着要的钱，欠了别人几个月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房东发的消息，催缴费水电费。林秋月皱了皱眉，这都快月底了，怎么提前要？他回了个“知道了”，心里嘀咕着这房东是不是跑路前的兆头。

他拐进地铁站，站在进站口排队。前面一队人，西装革履，有说有笑的。林秋月夹在中间，闻着他们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心里更不是滋味。自己呢，就一梆子货色，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屁股磨出了圈。人家是写字楼精英，自己呢，就是底层的打工人。

“嘿，秋月，又加班呢？”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秋月转头，看到王胖子叼着根烟，正冲他挤眉弄眼。王胖子比他大几岁，以前也是做销售的，后来业绩不好，就实在没辙跟林秋月借了点钱，做了个网页设计，现在天天在家接单。

“去你妈的，老王。”林秋月啐了一口，“赶紧滚蛋，在那儿耗着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