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楚小小抱着双臂，牙齿嗒嗒响。她往人群里又缩了缩，怀里那件单薄的粗布袄硬邦邦的，冷得她牙酸。前面黑压压一片，全是脸，挤在镇口窄路上，一动不动。

“站住！都别动！”一个尖利嗓子吼起来。楚小小眯眼，看见一个脸像灶膛似的胖子，手里捏着根擀面杖，指着她这帮人。胖子身后，几根木棍晃悠着，戳在人群里，带着几分威胁。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抱怨。“搞什么啊，天这么冷，查什么查。” “嘘！小声点。”一个尖细的声音飘过来，是邻村的小丫头，声音里带着害怕。 楚小小没说话。她十岁那年，爹娘就是在这镇口被杀的。仇人呢？就在这人群中，她能感觉到。可现在，她就是个半大的丫头，连把子力气都没有。

胖子跟身后的人嘀咕了几句，又扬声喊：“前面有情况，都给我老实站着，检查清楚再说！”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抱怨，有人不耐烦，但没人敢乱动。冷风呼呼地灌进来，楚小小觉得鼻子都要冻僵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蹄子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麻。几骑快马冲了过来，卷起一路黄尘。 马上的人翻身下马，为首的是个身穿青色布袍的青年，脸白得没血色，眉眼冷淡，但眼神锐利，像鹰一样扫过人群。 “怎么回事？”青年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估计是怕这位。 “回少主，”旁边一人躬身道，“前面来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说要进镇，我们……” 青年没等他说完，目光落在楚小小身上。 那眼神让楚小小心里咯噔一下。她感觉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那些藏起来的怨恨、恐惧，还有对爹娘的思念，仿佛都在对方眼里晃了一下。

周围的人也发现了青年的目光，纷纷侧目。楚小小下意识低下头，抱紧了怀里的破袄。

青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算了。” “少主，这……”胖子满脸疑惑。 青年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楚小小面前。周围的人立刻让出一条路，但都带着探究的眼神。 楚小小抱着双臂，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