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又跟爸吵架了。具体是第几回了，我记不清了。反正这俩人一见面，不是妈摔门就是爸拍桌子，小吵怡情，大吵伤身居多。我呢，夹在中间，空气都不流通，只想赶紧下班回家，假装听不见那磨人的争吵声。打我记事儿起，爸妈就是这种模式。今天也不例外。

今天下着小雨，我撑着伞往家赶。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噼里啪啦，跟心里那股闷堵似的，叫人透气不了。公司里的那帮损友又逗我，说我回家肯定得当“和事佬”，问我这角色啥时候能下岗。我白他们一眼，谁让咱是老大呢。

一进门，那熟悉的争吵声就灌满了耳朵。妈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着。爸站在客厅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得我心里直发慌。

“你怎么又在乱扔袜子！”爸的声音尖锐。 “我袜子乱扔碍着你肺了？”妈猛地转过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点水渍，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赶紧把伞往妈这边移了移，心里叫苦不迭。这俩人啊，吵架从来不看场合，也不顾我在不在。有时候我拿着饭碗，都能听见他们隔空骂街。

妈的情绪好像更激动了，声音凄厉：“你从来不把我当回事！结了婚就变了样！” 爸也提高了音量：“你有病吧？一天到晚就就知道抱怨！当初要你，现在这样对你，你还不知足？”

妈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我以为她是演的，想吓唬爸呢。结果她真的跪在地上，声音哽咽：“你要是再这样对我，我……我就不想活了！”

爸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公文包，大脑一片空白。

妈的膝盖磕得发红，可爸就是没扶她。过了一会儿，爸好像是骂累了，声音沙哑地说：“行，你起来吧。是我混蛋，整天就知道烦你。”

妈慢慢地站起来，抹了把脸，没看爸，直接进了卧室。爸站在原地，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我默默地把伞收起来，往厨房走。爸没动，好像被冻僵了。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去，一小口一小口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