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又重又涩，萧望月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似的，哼哼唧唧地哼了半天，才勉强掀开一条缝。眼前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顶棚，也不是太后寝宫那块永远不见阳光的青石板，而是一片灰蒙蒙、带着泥腥味的天花板。

“嘶……”不是宫里的东西，不是宫里的氛围，这身体……这触感……萧望月猛地坐起身，撞得后脑勺一阵发麻。

眼前是个小小的土坯房，木床，土炕，墙上糊着灰扑扑的泥巴，墙角堆着几个看不清模样的箱子和破布。一股浓重的、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混合气味直冲鼻腔，不是宫里那种用名贵香料熏制的自净香，而是某种发霉加上泔水馊了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粗糙的麻布短褐，袖口和下摆都磨得发亮，脚上是一双露出脚趾的草鞋，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这身打扮，像个刚从地里里爬出来的农妇。

不对！

萧望月猛地一惊，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忍不住弯下腰，双手捂着肚子蜷缩起来。“嘶……什么情况……”她记得自己明明被刺客捅了一刀，然后在一阵火光中失去了意识，怎么……

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不是太后吗？不是在李承羲登基大典上风光无限，后来又垂帘听政二十三年，最后被扶持上位的萧太后吗？怎么变成个……傻子？

等等，傻子？

萧望月环顾四周，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不是应该在大牢里忏悔吗？不是应该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咽最后一口气吗？怎么会……

“老婆子，起这么早做啥？还不赶紧给你家那死鬼夫君送饭去！”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伴随着一阵骂骂咧咧。

“我……我……”萧望月刚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

门外一个女人端着一个破瓦盆走了进来，看到萧望月，眼睛顿时瞪圆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你个傻缺！眼睛瞎了没看到，你夫君昨夜在镇上喝醉了，倒在岔路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睡着了！你还不赶紧给他送去？再让他饿着，哭死你个老东西！”

女人说着，伸手就推了推萧望月。

这剧情……萧望月这才惊觉，自己嫁了个……鬼？不对，是 уме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