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刚出狱那会儿，脑袋瓜子嗡嗡的。蹲了大半年，出来发现外面跟电影里似的，到处都变样了。他摸着口袋里那点皱巴巴的钞票，心里直犯嘀咕，这世道，啥玩意儿最实在？

“嫂子，开开门呗。”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谁啊你？”

“我是老王啊，你男人。”

屋里传来一个女声，带着不耐烦：“老王？你他娘跑哪儿去了？家里要饭的都饿死了，你就知道回来？”

老王心慌，讪笑着搓着手：“不是，嫂子，我……我回来取点东西…”

“取东西？取你妈的魂儿呢？”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国字脸，嗓门大得跟锣鼓似的。“家里اظهِ你三天了，电话打爆了，说你在哪都找不到。我差点给你迁坟去！”

老王汗都下来了，连声说：“嫂子，误会，误会啊，我……”

妇人心眼实，看老王一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行，误会，你小子是嫌我们家土了，不想回来了是吧？行，我告诉你，家里现在就指望你这点指望了，你给我滚！”

老王被撵出了家门，站在楼下，晚风吹得他打哆嗦。他想起刚出狱那会儿，老婆林芳还对他言听计从。可这几年，不知道咋的，她眼里全是嫌弃。以前，他兜里揣个十块钱，都要乐呵半天。现在，别说十块，一百块他都得摸半天。

“嫂子，我真的……”他挠着头，嗓子眼发干。

这时，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混混凑了过来，嘴里叼着根烟，吐着字：“哟，这不是老王吗？听说你从里面出来了？”

老王认得他，以前是个街头混混，叫狗五，知道老王空手出来，立马就来找茬：“怎么，想混了？知道这儿谁管事不？”

老王摆摆手：“哥们，我刚出来，啥也不懂，您高抬贵手。”

狗五嘿嘿一笑，掏出一个手提小录音机：“不懂？那你得学学了。我家后院那套房子，明天我儿子结婚用，你老婆林芳是吧，让她赶紧卖房，钱我 firma 手上。”

老王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没站稳：“你……你说啥？”

狗五把录音机往他眼前一扔：“我说的可不是谎话。明天让她滚过来，我就不信你老婆还敢不依我。”说完，他吹着口哨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