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这条巷子，狗尾巴草都能开得虎了吧唧。我叫张小满，在巷口那家开了二十年的小卖部卖零食杂货。这张小脸，自从进了这行，一天到晚被烟熏火燎，油光水滑得能反光。

巷尾的王家，搬进来快三个月了。他家是那种挺新的两居室，崭新的防盗门，窗户上贴着红彤彤的“囍”字，看着就喜庆。

王太太人挺好，是那种笑眯眯的温吞型，对我家烤的红薯总爱多买一根。但她男人，王磊，就有点……嗯，王磊就有点王磊了。三十出头，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绉绉的，实际是做设计的，天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张姐，您这儿还有没有五毛的味儿？” 这天下午，刚开张有点累，正眯着眼喘气，王磊就拎着个塑料袋，黑框眼镜在日光下往前眯了一下，哈欠连天地找零。

我眼看不清，把铁皮算盘拨得噼啪响。“五毛的早卖完了，”我伸头往他口袋里瞅，“找你五块。”

他手一抖，钱包掉在地上。几张零钱飘出来，其中一张五块的，正好。我抬脚想踩，他赶紧捡起来塞进另一个兜，“哎呀，谢谢张姐，一共七块。”

“哎哟，没事没事，”我甩手比划，“你钱包里是不是还剩一块五一毛？我刚才数了。”

他愣了一下，死死盯着我，镜片都快凸出来了。“张姐，我没装一块五一毛。”

“我没骗你，”我掏出那块五，“你刚才掉地上就剩一张五，我数清楚了。你肯定有。”

他嘴角抽了抽，脸憋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我……我手机里有一块五，微信的……”

“微信就算了，”我把钱还给他，“谁跟你要微信啊？你家住几号？我明天送你过去。”

他这回倒是没躲，“我住五号。”

“行，明天我收钱的时候送你。”我拍了拍他的胳膊，其实心里嘀咕，这家伙是傻还是懒啊？这么明显的玩笑，他居然信了。

“哎，谢谢张姐。”他匆匆说完，转身回去了。

我坐在小卖部门口的板凳上，看着王磊家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平时上班挺文静的，今天怎么这么逗？难道刚搬来，跟人不太熟，找我撒欢儿？

“小满姐，快来吃糖！”不知什么时候，我家隔壁卖豆腐的老秦孙子，抱着一包大白兔奶糖跑过来，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