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凌薇又睁开了眼。眼皮掀得比昨天更沉重，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或者灌了铅。指尖还是冰凉的，刚摸到水杯边缘，就摸到了那把薄荷糖。和小南的心思一样，糖纸皱巴巴的，带着点揉搓的痕迹。甜一点。是她以前老爱吃的薄荷糖。

糖是甜的，甜到发腻。可心里堵得慌，就像有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她盯着天花板，红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小南昨晚又没回她信息，估计又去加班了。这都多少年了，工作永远比她重要。想她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等她回信息，永远是「在忙，晚点回」。

凌薇把糖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杯子哗啦一倒，水洒出来，浸湿了桌布。她也不怕，反正这破桌子早晚得换。她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猛灌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靠在床头，凌薇突然想起小南说过的话。那天加班，她给他打电话，小南在电话那头笑，说：「薇薇，咱们现在能互相远程依赖，挺好的。」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远程依赖？是啊，小南永远在远程，从没在她需要的时候，真正出现过。

她翻出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里，小南的名字下面备注着「合伙人」。合伙人是干啥的？一起赚钱的呗。她和小南从大学开始就一起创业，毕业、租房、公司、结婚……这么些年，他们确实一起做了很多事。可感情呢？感情早就被工作这个数据孤岛给隔绝了。

凌薇叹了口气，手指划开屏幕，找到小南。信息是三天前的，问他进度，他回了个笑脸表情。而她，忙起来就忘，忘了回复。这条信息，她今天才看到。

她点着屏幕上的笑脸，心里有点酸。这笑脸背后，是小南的疲惫，是小南的无奈，还是小南已经不在乎了？凌薇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懂小南了。以前他们还能为一点小事吵起来，现在却连话都说不多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凌薇把脸埋进手里，眼泪把手弄湿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小南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束缚。他们像两棵紧紧缠绕的树，谁也离不开谁，可谁又能替谁承受风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