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起风了。"她站在老街的尽头，望着远处渐起的炊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石板上磨出的光滑。这风吹了十年，吹皱了池塘的水面，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不散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

"阿哲？"她轻声唤，像怕惊扰了某段不愿醒来的回忆。风沙沙地穿过巷口老槐树的枝桠，散落一地细碎的阳光。十年前，也是这样个午后，槐树下摇着蒲扇的少年，笑着对她说："等着我，我考上大学就回来。"

她那时候信了。真的信了。把风的每一次呜咽都当作他的回音，把蒲公英的种子散落处都当作有他的未来。可十年后，风依旧在吹，青石板路还是那条青石板路，槐树也还是那棵槐树，只是再没见过那个少年。

"傻姑娘，风说不了话。"街角卖糖葫芦的老奶奶眯着眼笑，竹签串的红急了眼，像极了她当年眼里的光。她没买，只是站在风里，任凭细沙吹进眼睛。她知道老奶奶说的是，可心里就是忍不住想，如果这风真能说话，它是不是会告诉她，那个少年早就忘了青石板上还坐着她一个人？

手机在兜里震动，是闺蜜发来的消息："晚上老地方， kể chuyện nhé？"她回了个笑脸，把手机揣回兜里。晚上去热闹，白天留给自己对着风说话就好。

她拐进巷子，青石板路上倒映着斑驳树影。十年前他送她戴的木镯还在手腕上，细节处刻着歪歪扭扭的"阿哲"。风吹过来，带着槐花香，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那时候他总说风会说话，说风里藏着秘密，说风把他们的心事吹散又吹拢。她那时候总笑他胡说，风又不是人怎么说话？现在想来，好像风真的说过，只是她没听懂，或者说，她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

巷尾有卖西瓜的，切开的西瓜汁水丰盈，像她的回忆。十年了，西瓜还是那个味，人却不是原来的人。她叹了口气，蹲在墙根，看着小贩收摊。风又开始吹了，卷起她刚脱下的外套。她伸手去抓，风却跑了，像往常一样。

"有些话风说了也没用。"她蹲坐到黄昏，看着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像是在替某个不愿醒的人挥手。她突然笑了，原来从不需要风来说，她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只是当年太年轻，总以为风里藏着全世界，却忘了风真的只懂得，把温柔和谎言一并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