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手里的针线停了停，抬头瞅了他一眼，嘴角那点笑意没挂住，又透了回去。“申请了？就那间？前头老李家搬走后，一直咕黑着，老鼠都不乐意去。”她把鞋底往桌上一顿，声音不高，“啥时候收拾？就你那收拾法，铁锅都给你烧了。” 老王嘿嘿笑了声：“天塌不下来。我琢磨着，周末抽空拾掇拾掇，弄干净了 welcomes you 住。”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乐意，我给你买台新缝纫机，旧的太空了。” 媳妇儿没接茬，又低头忙活去了。老王心里头明镜似的，她不是怕那间屋，是怕他这回是真铁了心。自打上回张姐递烟那事儿之后，老王觉得自己俩之间好像悬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张姐那张脸，那么一递，他心里头那根弦就断了。不是他怂，是那眼神太直了，像把钩子，勾得他心烦意乱。 以前吧，老王觉得自己挺踏实，就是日子过得有点寡淡。他媳妇儿人好，嘴不甜，就爱纳鞋底，一纳就是一下午。院里邻居多了，串门子也热闹点，可老王总觉得差了点啥。现在可好，差了颗心思，日夜不得安生。 东边那间空屋，以前住着老刘家，老刘人老实，就是爱赌博，输输了闹过几次架。老李家搬走是前阵子，说是孩子上外地上学，房子空着也浪费。那屋子吧，窗户破了，门框歪了，夏天漏雨，冬天漏风，院里小孩儿都怕去。 老王申请那天，张姐在旁边立的耳朵尖。后来老李家邻居老周头来说闲话，笑老王傻，放着好好的单元房不租，跑去住鬼屋。老王也没反驳，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这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也是个念想。 周末，老王还真冒出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后头还跟个小伙子，推个板车，车上码着几块新木板，还有几个大网兜。 “嫂子，我来了。”老王吭哧吭哧把板车往东屋门口一停，先喊了一嗓子。 屋里传来媳妇儿的声音：“啥时候了？磨磨蹭蹭的。” “收拾收拾，得耽误你半天。”老王应着，掀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子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味道就涌了出来。 那小伙子手脚麻利，先搬出屋里的旧东西，又把窗户的破玻璃一个个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