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顿着鞋底，那声音不大，但在这闷得发慌的屋子里，愣是让人觉得有点顶。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应着：“嗯，申请了。”

她没再说话，起こ在桌上吧嗒吧嗒抽着烟。屋里烟味儿和她的头发混一块儿，呛得他眼鼻子直痒。他知道她不满意，不是这事儿本身小，是她看出来了，他选这地方，没拿正眼瞧过她一句。这城市里破破烂烂的角落能选一百个，他偏挑这个。

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他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儿上的线头，心里直打鼓。他不是没想过，要是她真不乐意，他再说点好听的，找个更有排面的地方租，不也得了？可话说出口了，脸就拉不下来了。

“明天就去收拾。”

媳妇儿手里的烟杆子停在半空，看了他两眼，没说话。他心里那点儿不安，她没戳穿，就好。他这人，怂，但还知道分寸。

过了会儿，她把烟往桌上一扔，说：“收拾就收拾呗，别耽误事儿。不过，你要是觉得这地方不合适……”

他赶紧点头：“合适，合适着呢。”

她扑哧一声笑了，这次是真笑了，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我知道你小子就图便宜，那行，便宜点儿总行了吧。”

他心里松了口气，跟着也笑了：“那必须行，必须便宜。”

这屋子里一下子就亮堂了。他站起身，想去帮她把地扫扫，手刚碰到桌沿，就被她抓住了。

“别动。”她把他手攥得死死的，力道大得让他差点儿腕子都给你了，“收拾这破地方，累死个人。我自个儿去。”

他把手抽出来，看着她头发上沾了点灰，伸手想给她弹弹，又怕她不乐意。她没躲，反而把头一偏，让他弹。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挺没用。明明是一起过日子的人，为了这点小事儿，还得小心翼翼的。他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这辈子，顺风顺水的没几个时候，要不是当初傻乎乎地一头扎进来，哪个犄角旮旯不是他想去就去的？可现在……

“你啊……”她叹了口气，声音蔫蔫的，“就是个笨蛋。”

他心里一紧，赶紧问：“你说啥？”

她没看他，依旧盯着那间小屋，眼神里不知道在想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