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愣子把那老照片往炕桌上一撂，嗓门跟赶集似的：“铁柱，你瞅瞅这，这哪是照片啊，简直是鬼画符！”

赵铁柱正坐在桌边啃馒头，啃得正香，闻言抬眼瞅过去。照片是张黑白老照片，印刷粗糙，边角都磨损得厉害。照片拍的是个老宅子，三层小楼，红瓦黄墙，歪歪扭扭的院墙围着，院子里光秃秃的，连棵杂树都没有。最扎眼的是，老宅子正对面的山头上，立着块一人高的老碑，碑身斑驳，字迹都快看不清了。

“这老宅子看着眼熟啊……”赵铁柱眯着眼，“是咱们山后那老王家以前住过的院儿？”

王二愣子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对啊！就是那地方！你忘了？那老王家一家五口，就着那老宅子，连根葱都没剩下！多少年了，我家老爷子还念叨呢。”

赵铁柱咬着馒头，半天没说话。他家就这老林子大，邻居就王二愣子一家，两家就隔个山坳。王二愣子嘴巴不严，家里家外啥事都爱嚼舌根，赵铁柱也知道的不少。老王家那事，就是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

“所以……”赵铁柱把照片往下一放，伸手掐了口烟，“你说这照片哪儿来的？”

王二愣子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往赵铁柱面前一拍：“我寻思着，你自从丧了媳妇儿，一个人守着这老林子，心里肯定不好受。老林子里老出事，丢羊、人吓人，怕是闷得慌。我就寻思着，你肯定得找点乐子，看这照片不挺瘆人吗？晚上看，保准吓你一激灵！”

赵铁柱把那照片又端详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丧妻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他媳妇儿就是去年冬天，突然就没了，没留下啥话，就是着了场急病。走了之后，他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爱说话，也不爱见人，就守着这老林子，每天不是进山就是回老屋，跟个傻子似的。

“乐子？”赵铁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怎么自然的笑，“我这乐子，都得从地里刨。”

王二愣子拍了拍大腿：“嗨！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闷呢！这不是给你找乐子呢嘛！那老照片，是我上个月去县里卖那几根禁伐的木头，碰见个老太太给的。老太太说，是她年轻时在老王家住过，后来老王家出事，她就跟着远房亲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