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把那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宿，屋子里就他一个人，烟灰缸里掐灭了三根烟，都没人说话。老黄狗趴在脚边，呼噜声比他还实在。

天蒙蒙亮，他起身到林子边上打水。冰凉的井水劈头盖脸浇下来，他打了个哆嗦，眼珠子却死盯着水洼里自己的倒影。镜面晃了一下，他看见倒影竟然跟照片里那个人影有几分像——除了那身衣服不是深色。

“操！”赵铁柱猛地一激灵，赶紧从井边退开。这事可把他的心给吓出来了。他本来只想守着这片林子过一辈子，没成想老天爷跟他开玩笑，连自己都开始觉得瘆得慌。

正想着，裤兜里突然窸窸窣窣响了一声。他掏出来一看，是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不知道是哪来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老照片，边角都磨损了，像是在山里捡来的。最底下那张，赫然就是那张照片。

“这……”赵铁柱的手指微微发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林边的影子”。

谁干的？这地界儿他最熟，除了自己，就剩那几个负责任的护林员。可护林员们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拍这种东西。

他翻着另外几张照片，都是黑白片，光线昏暗。有一张是几个年轻人在林子里野炊，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楚，好像还洗得有点过透。还有一张，似乎是个女人，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但模糊得跟没拍一样。

赵铁柱心里嘀咕：“这女人是谁？难道……就是照片上那个？”他攥紧照片，汗都出来了。他老婆死得早，家里就剩下老黄狗和这个破林子，如今这林子都开始找他麻烦了。

他赶紧把照片塞回包里，扛起水桶往回走。刚经过那片黑黢黢的林子，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得像有人在场边拍巴掌。赵铁柱猛地一哆嗦，停下脚步，脖子后面突然窜起一股凉气。

他下意识抬头，林子深处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可他总觉得，有眼睛正盯着他看。他咽了口唾沫，加快脚步往家赶。

一进门，老黄狗就扑上来，蹭着他的裤腿直摇尾巴。赵铁柱把水倒进桶里，刚想坐下喘口气，突然眼角余光瞥见窗户纸上有几个灰色的小脚印。

他皱了皱眉，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