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赵铁柱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指头在划痕上又摁了摁，眉头越皱越紧。那灰确实邪性，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太阳底下晒不干的潮气。他蹲在地上，从灶窠里摸出半块冷窝头，对着那划痕咔咔啃了两口，心里骂骂咧咧：“老东西，你他娘到底想干啥？”

啃完了窝头，他挑了挑眼皮。外头天色早，阳光顺着窗户纸缝隙溜进来，在地上画一道道金线。屋子里冷冷清清，连只苍蝇都瞅不见。他站起身，扒拉了一下袖子，把那照片小心 Packet 起来，塞兜里了。

正寻思着出去转转，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铁柱一惊，回头瞅见是老王。老王挎着个装满零件的布兜，脸上挂着笑，却像没看见赵铁柱似的，径直往屋里走。

“老赵，在家呢？”老王探头探脑往里瞅。

赵铁柱扯着嗓子应了声：“在。”

老王这才扭头，脸上堆笑：“今儿个腿儿勤快，起这么早？”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把布兜往桌上一扔，“来看你老婆子没？我昨晚走的时候，还瞅着她坐在门槛上晒暖儿呢。”

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咋说起他老婆子了？他老婆子走得急，头七都过了，老王这眼色，咋看都像另有所指。

老王拿起桌上的锤子，又放下，麻利地系上围裙，问：“今儿个伐树？”

“没没，”赵铁柱赶紧摆手，“天冷，手生，伐啥不好。心里头烦，出来透透气。”他指了指外头，天色确实亮堂，可山里头阴得很，连棵向阳的树都瞅不见。

老王耳朵动了动，没再追问，自顾自捣鼓他那堆零件：“今儿个给你弄了点好家伙，德国进口的锯条，锯硬家伙不卷刃。”他伸手戳了戳那锯条，“试试这钢口，硬邦邦的。”

赵铁柱看着那锃亮的锯条，心里更慌了。那照片上的划痕，黑灰的颜色，指甲扣的痕迹……他怎么瞅着都像是他老婆子留下的。可他那老婆子，手指头又粗又短，哪能扣出这么细致的划痕？

“我老婆子……”赵铁柱喉咙发干，他想说点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王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你小子啥时候也学会胡思乱想了？你老婆子走得明白，丢得干净，哪有那么多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