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梅雨淅沥得邪门，像谁拿了个水壶对着瓦片没完没了地撒。苏墨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被两个黑影子死死摁在地上，额头砸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能听到自己牙齿磕碰的脆响。

“给钱，或者把那小妞交出来。”左边人影嘶哑着嗓子，手里攥着的黑布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窝偷摸摸摸的耗子。

苏墨脸皮火辣辣的疼，鼻尖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娘的，又撞上这档子事。自从家里那点薄田被收走，他爹又病倒，他这个独子每天就得出来接点零工，哪能应付得了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痞？他手下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大哥，他真没钱……”右边的人影似乎有些犹豫，声音里透着几分活气。

“没钱？”左边那人影手一抖，苏墨只觉得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看来是没诚意！兄弟，给老子往死里砸！”

“不……不要……”苏墨吓得嗷一嗓子，拼命挣扎，却像被捆扎住了的鸡，徒劳得很。黑影一巴掌扇过来，他眼前发黑，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闭眼的功夫，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响声，紧接着是“噗嗤”一声，像是有人被烧着了。

“哎哟我的妈呀！火！火着了！”右边黑影尖叫起来。

黑影们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火苗。那黑布袋里的动静更大了，似乎里面的“耗子”也受惊了，开始疯狂啃咬布料，发出“咯吱咯吱”的可怕声响。

苏墨睁开眼，借着火光，只见那黑布袋的缝线处被什么东西给烧开了个口子，几缕黑烟正一明一暗地飘散，袋里露出的一小截森白色尾巴在跳着诡异的舞蹈。

“白……白……毛……”左边被扇了巴掌的黑影，看着那白影，像是见了鬼似的，腿一软，直接往旁边的水泥地上跪趴下去了。

这俩黑影，一看就是干了些打家劫舍的勾当，身上的戾气还没散干净。那黑烟……苏墨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村里老猎人说过，这玩意儿叫“咒灵”，专吸活人的阳气，尤其喜欢偷窥人家姑娘洗澡这种缺德事儿。

老猎人还说过，这种小咒灵怕火，更怕突然的响声和震动。刚才那声炸雷似的响声……难道是哪儿打雷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