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玉第六次把手中那块破布捂到眼前，眯着眼睛仔细瞅。那布料是家里的粗布，上面还有几处洗得发白的补丁，可她瞅着瞅着，脑袋里就跟开了个好玩的歹毒玩笑似的，嗡嗡嗡转起来。"这布料……洗着洗着，颜色咋就透了呢？"她小声嘀咕，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她娘王氏在旁边纳踩子呢，头也不抬："瞅啥呢？块破布，除了旧还是旧。"李婉玉嘿嘿一笑，把布往旁边一放，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这布料透色，要是用上漂白粉，会不会颜色更深？她想起镇上染坊刘老头，他那几桶子染料可不便宜，可要是有法子弄到点现成的漂白水……

正琢磨着呢，她娘喊她去灶房帮忙。李婉玉噔噔噔跑去灶房，灶台上油光锃亮的，正是她哥李建平在忙活呢。李建平伸手招呼她："哎，帮哥搭把手，搅搅这锅面糊！"李婉玉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就上手。这搅面糊的活计可讲究，得顺着一个劲儿搅，不能乱。她一边搅一边听李建平跟旁边几个帮工唠嗑。

"……就说我那个小店，开张第一天就遇着个怪人。"李建平神秘兮兮地说，"那爷戴着高帽，身穿纳纱袄子，进来坐下就喊要最烈的烧酒，一口干了三碗！"

李婉玉心里一动，烧酒？她还真知道个门道，用麦子发酵，再掺上点东西，烧制出来的烈酒叫烧刀子，那才叫一个够劲！要是把自家酿的烧刀子卖出去，肯定能赚大钱。

"哥，你就跟那爷说，咱们不卖烧刀子，卖的是上好的女儿红！"李婉玉眼睛放光地说。李建平一愣："啥？咱们还有女儿红？我怎么不知道？"李婉玉把嘴凑过去，小声说："我捣鼓出来的！"

下午刘婶送了点刚出锅的炊饼来，李建平顺手塞给李婉玉两个。李婉玉啃着炊饼，心里盘算着：烧刀子得酒曲，酒曲得粮食，粮食得种子……她想起曾经听镇上人说过，城南王员外府上藏着一坛子祖传的陈酒，醇厚无比，可那王员外抠门得很，一般人连边都摸不着。

"哥，你跟人说，就说土产铺张记的赵掌柜托我转告，想找王员外买点陈酒。"李婉玉说完就溜达到街上转悠。她想起上次路过一家绸缎庄，那庄主是个精明的胖子，叫张屠户——对，就是镇上卖肉的张屠户，为人圆滑，跟镇上不少人都勾勾搭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