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躲在皇城根下的破庙里数着手里仅有的三个铜板，硌得指头疼。庙外头喧天动地，叮叮当当的锣鼓敲得人心慌，轿子、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какие-то 龙袍加身的人被簇拥着，好不威风。我缩在角落里，捏紧了那三个铜板，心里骂咧咧的，这破庙愣是比家还安全。

“姐姐，你看，是寿王殿下！”不知哪个小丫头尖声喊道，我循声望去，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红墙金瓦，仪仗鲜明，马车上下来的人，俊美得逼人，只是眉间郁结着化不开的阴云。旁边几个小厮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什么“寿王殿下屠城”“下手狠如狼”之类的，听得我鸡皮疙瘩直起。

混蛋！我狠狠跺了跺脚，差点把怀里揣着的半块饼踩碎。我哥死了，就死在那场兵祸里，死因就是被诬陷勾结了什么反贼，然后被寿王殿下的人拎了去。要不是县太爷念我哥以前喂过他家看门的狗，我这坟头草现在怕是都长不出来了。

锣鼓声越来越近，巡逻的禁军也多了起来。我赶紧把那半块饼塞进怀里，揣得死死的，蹲在地上学老鼠装死。几个小厮簇拥着寿王殿下从庙门口经过，我看得仔仔细细——那人嘴角挂着笑，可眼神扫过来时，却比霜刀子还冷。

“该死……”我心里把寿王殿下骂了十八遍，手心都是冷汗。我想起了哥临死前说的话：“颜儿，以后要万事小心，别惹事，遇见寿王……躲着走。”

躲着走？我哥他……他那时候怎么不想想躲着我哥死呢！

“姐姐，姐姐……”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吓得我差点跳起来。我慌忙抬头，对上了一双清澈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眸。是个小书生，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

“你……你谁啊……”我喉咙发干，声音都在发抖。

“我叫阿川，是来看热闹的。”小书生眨了眨眼，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看你一个人蹲这儿，像是迷路了。诶，地上这是……”

我下意识低头，推了推自己的衣袖，遮住怀里鼓鼓囊囊的地方。“不是……我坐这儿歇会儿。”

阿川没再追问，只是从食盒里拿出个烤红薯递给我：“刚烤的，暖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