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串子叮当作响，刘二牛蹲在角落里，数着手里那点散碎银子和铜板。油灯映着他发黄的脸，像只困兽。他被卖来卖去，最后落在这镇上大户人家，干些杂活，看看门，喂喂马。原本以为能歇口气，不想又卷进了一摊烂事里。

老爷子昨夜急火攻心死了，几个儿子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管家跑来，把他叫到书房，递过一锭十两的银子，沉甸甸的，压得他手心发凉。管家咬着牙说：“刘二牛，你是个老实人，老爷子也看中你这点。如今府上账本乱了，你给瞧瞧，别让那几个小子把家底掏空了。”

刘二牛攥着银子，心里犯嘀咕。他哪懂得啥账本，就是个种地砍柴的，只会数自家粮仓里有多少 sacks 稻子。可那银子烫手，老爷子临终前还拍着他肩膀，说遇上了他，算他刘二牛有福气。如今不干，说出去又不好听。

摸到账本那厚实封皮，刘二牛感觉跟啃硬骨头似的。里面密密麻麻数字，像一群张牙舞爪的蝌蚪。他试着念：“八百两，采买山货……九百两，打点官府……”念着念着，嘴角抽搐。这哪是账本，分明是催命符。

隔壁房传来猛人声，估计是那位当老的，正在砸桌子。刘二牛缩了缩脖子，手指在账本上划拉。摸到一行小字：“管家……私吞……五百两”，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老爷子死前那句话：“莫要信他们……”难道……难道是管家？可管家昨晚还哭着说家小，怎么突然变脸了？

越想越乱。刘二牛想起镇上算命瞎子的话：“你这命，就属水里的漂萍，风往哪吹，你就往哪倒。”可他偏不。他拿起毛笔，蘸着墨，在账本角落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旁边赫然写着：“此账恐有假，需细查。”

写完，他扔下笔，转身就走。管家追出来，一把抓住他：“你敢耍花样！老爷子临终嘱托，你敢不办！”刘二牛用力掰开手：“我给老爷子当牛做马，没功劳也有苦劳。这账，我不看也罢！”

管家气得发抖，却拿他没辙。刘二牛逃回住处，揣着那锭十两银子，躺炕上翻来覆去。月光从窗户缝挤进来，在地上画了道亮条。他突然笑了，想起小时候， owns 那袋糖果，偷吃了一半，还假装没动过。如今这账本，不就跟那袋糖果似的？有人想让人看，明明是空的，偏不让你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