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喘着粗气，手里的长枪挟着一股寒意，逼得那两个泼皮连退几步。酒气混着汗味儿，在山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他哼了一声，把枪往地上一顿，转身往中军大帐走。心里头乱糟糟的，火光映着他绷紧的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厉。

旁边几个小喽啰赔着笑，小心翼翼地问：“头领，今晚哥几个给您送酒，怎么还动怒了？”其中一个胆大的，还探头探脑地往旁边柴房方向瞅了瞅，“那个赵正、王四，不是挺老实吗？怎么就惹您不高兴了？”

林冲没理他们，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他不是动怒，是烦躁。这山寨虽然大了，可人心不齐，弟兄们各有各的小心思，这点让他看着就头疼。招安的路子摆在那儿，可李师师、蔡京那些人，谁又真心想招安呢？他心里头的苦，连杨志、鲁智深那帮心腹都未必全明白。

“走！”他猛地一摆手，招手让跟着的小喽啰们跟上。往聚义厅方向去。今晚的月亮倒是亮，洒在青石板上，冷冷清清的。林冲脚步踉跄了一下，不是因为酒，是心里头没着落。

聚义厅里坐着几个头领，宋江、卢俊义、吴用，还有公孙胜、关胜等人。宋江正端着一杯酒，欲说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脸色有点发白，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

林冲径直走到宋江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吴用心里“咯噔”一下，这林教头低气压太强了。他朝宋江使了个眼色，隐晦地摇了摇头。

宋江会意，赶紧开口：“教头，这是……”

林冲盯着桌上那盘还没动的菜肴，声音低沉：“那两个泼皮，只是寻常地喝了两碗酒，推搡了几下，怎么就惹恼了你？”他指了指桌上的酒杯，“招安的事，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主公心里……”

宋江心里一紧，脸上却还要维持着镇定：“慢慢来，吴用和卢俊义他们会打探消息的。梁山泊若是真能招安，自然是大好事……”他顿了顿，看向林冲，眼神里带着安抚，“只是……教头你也看到了，这山寨里上下，有俩心眼儿的。”

林冲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他不是怀疑宋江，是觉得这事儿没想象中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