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人马搬进忠义堂没几天，这闷骚劲儿就上来了。上山前个个都是地面上称王称霸的，如今窝在梁山这鸟山里，大的小的，上到头领，下到小喽啰，心里头都不踏实。

宋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日子长不了。山贼打打杀杀是常事，可总不能真把山寨打出个人仰马翻，最后吃罪朝廷。招安是条正道，虽然听着屈点，可这是条活路。

这天，宋江在聚义厅摆了一桌，请了众头领吃饭。桌上酒菜是山珍海味，可大家吃得都没滋味。宋江端着酒碗，走到林冲旁边，轻声说了句：“林教头，你看这酒，不如当年在东京酒肆喝的烈。”

林冲闷头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宋公明，这山里酒水，哪里比得上东京。只不过……这杯中酒，看着倒也像那么回事。”

宋江笑了，眼角的肉直颤：“是啊，看着像。可心里头，谁不惦记着外面那片天？你我兄弟，大半辈子都撒野惯了，如今让窝在这山寨里，憋屈不憋屈？”

武松抢过话头，嗓门洪亮：“憋屈谈不上！可在山里，日子总不如在外头的日子舒坦。做兄弟的，都在想，咱们这梁山人马，早晚得出去闯闯！”

鲁智深拍着桌子，虎躯一震：“兄弟说的在理！这山里的日子，过得憋闷！不如咱们就去东京，让那皇帝老儿看看，咱们梁山泊的威风！”

宋江没说话，只是端着酒碗，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兴奋或疑虑的脸。他心里头比谁都清楚，武松鲁智深这俩愣头青，是真以为出去就能扬眉吐气。可实际情况呢？朝廷那些大老粗，眼里只有权势，谁能耐哪个鸟蛋？

“兄弟，”宋江放下酒碗，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劲儿，“招安是条道，险是险了点。可若是不走这条路，咱们就算占尽山头，早晚也得被朝廷剿灭！”

卢俊义站起身，捋了捋袖子：“宋公明说得对。咱们虽然人多势众，可朝廷那帮人，哪个不是精明的？若是一直跟朝廷作对，这梁山路子，迟早会被堵死。”

李逵突然插嘴，嗓门又尖又响：“招安个屁！那帮龟孙子招安？我看就是想卸磨杀驴！咱们哥几个，大不了杀回东京，让那皇帝老儿也尝尝砍头的滋味！”

宋江眉头一皱，眉头拧成了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