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抽着鼻子，卷着细碎的雪末子，刮得人脸上生疼。林晓月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棉袄，跺了跺脚，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挎着的布包勒得肩膀红红的，里面装着她刚上完夜班赚来的三百块，那是她三个月的零花钱，全打算明天给家里添双新鞋。

"嘿！站住！"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炸开。林晓月回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巷口的风里。男人穿着黑皮袄，脸冻得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盏着了火的灯笼。他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布袋，正是她熟悉的那家老字号的炊饼铺子标志。

"赵烈，又在这儿堵人？"林晓月没好气地扬声。这人比她大七岁，大一时追的她，结果被她甩得连人带行李滚出学校宿舍，这几天又赖上了她。听说她上夜班，就一路跟着。

赵烈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眼睛更亮了："晓月，你刚下班？我买了刚出炉的豆沙炊饼，滚烫滚烫的。"说着就要把布袋递过来。

林晓月躲开："我又不吃。倒是你，天天跟着我干嘛？"

赵烈往旁边让了让，从怀里掏了块红布包着的东西："这是炊饼，给你暖暖手。"他手没那么大，布包着豆沙，手指和袋子边缘都露出来，冻得发紫。

林晓月盯着那块炊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这傻子，连买炊饼都舍不得买个带盖的袋子。她想起他昨晚在她家楼下淋雨，冻得话都说不利索，心里那点儿气就散了。伸手接过炊饼，才发现隔着窗户纸都能闻到那股甜腻的豆沙味儿。

"给，给你妈。"林晓月把炊饼往赵烈怀里塞。

赵烈手一抖，炊饼差点掉地上。他抬头，眼睛亮得跟偷了蜜似的："又给我？你……你对我可真好。"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甜腻。

林晓月没说话。赵烈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冷掉的炊饼塞给她："我偷偷留了块你尝尝。"手刚碰到她手指，两人都僵了一下。赵烈立马缩回手，脸更红了。

北风突然大了，雪下得急了。林晓月裹紧棉袄，赵烈却把身上的黑皮袄往她这边扯了扯。林晓月没拒绝，两人就并排站着，往家的方向走。

"对了，"赵烈突然开口，"我妈说下个月带我去相亲，她觉得我该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