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抽着鼻子，卷着细碎的雪末子，刮得人脸上生疼。林晓月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棉袄，跺了跺脚，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挎着的布包勒得肩膀红红的，里面装着她刚上完夜班赚来的三百块，那是她三个月的零花钱，全打算明天给家里添双新鞋。"嘿！

林晓月抬头，就见王建国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歪歪扭扭地过来，车座上还挂着个公文包，他一手扶着车，一手把包甩在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哟，晓月，上工去？这天儿，得穿厚点，别冻着了。"

林晓月没应声，自顾自往前走，心里盘算着："三百块，买鞋得省点买，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买双五十多的布鞋，穿不到三个月就开胶，还得补胶，费事。"她想着想着，眼角就有点发热。

王建国看她这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就是太省了。他往前两步，拉住她胳膊，"咋了这是？不舒服？"

林晓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被绊倒，"谁不舒服了，就你烦人。"她甩开他的手，加快脚步往前走。

王建国嘿嘿一笑，没再让她，心里却懊恼："早知道她就这脾气，刚才该说两句软话……"他骑着车，自言自语："不过说到底，她还是得听我的，做我的老婆是吧？"

到了工厂，林晓月先进去收拾工具，王建国随后跟着，把他那台老旧的计算器往桌上一放，就开始跟组长告状："组长，林晓月这丫头今天上工就心不在焉的，我看她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组长是个中年妇女，姓李，心冷面热，她瞥了一眼林晓月，冷哼一声："王建国，你管得太宽了吧？林晓月干活勤快，没得挑，今天脸色不好，谁知道是不是昨晚熬夜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嫌弃她，心里不痛快，可以跟我说，我给你找个别的媳妇儿去。"

王建国脸一红，"不是嫌弃她，我就是……就是看她今天怪怪的。"他心里明白，组长这是在敲打他，让他少管闲事。

林晓月收拾好工具，走到柜台前，组长朝她扬了扬下巴："去，白班那桌，今天人手不够，你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