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还是那么横，呼呼地刮着，林晓月抱紧了胳膊，往巷口那家小面馆走。刚上完夜班，三百块钱揣在兜里，明天就得给家里买双新鞋。她那个老毛病又犯了，脸跟他人一样，说走就走，也不管天冷。"哎，晓月，等等！"

声音不大，却像块小石子砸进了林晓月被北风吹得发僵的耳朵里。她脚步顿了顿，回头张望，巷子口杵着个身影，缩着脖子，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布袋，像是捡破烂的。

是秦默。

林晓月皱了皱眉。这男人，自从领证那天起，就跟个甩不掉的影子似的，除了上班下班，其他时间全粘在她身上。她上班去了，他就去送外卖，她去菜市场，他就蹲在旁边研究菜摊子的秤。这都几天没见着人影了，今儿怎么又跟个幽灵似的冒出来了？

秦默看清是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眼睛却亮得吓人，跟偷了蜜似的。“晓月，我刚捡到个布袋，顺路给你送过来了。”他把那褪色严重的布袋塞到林晓月怀里，“里面……有热乎的。”

林晓月低头，布袋沉甸甸的，一股酸酸糊糊的味道飘上来。伸手摸了摸，确实是温的。“你这男人，别到时候把别人家衣服给顺来了。”她嘴上抱怨，手却下意识地收紧了那布袋。

秦默嘿嘿傻笑，“不是顺来的，是我妈给我做的，说……说这几天天冷，你肯定单薄，让我给你送点……暖和的。”

林晓月心里莫名一暖。她妈倒是真会挑人，把秦默这榆木脑袋哄得团团转。她本来还想嘴硬几句，可看着秦默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像是装了好多好多小星星，她突然就没话说了。

“嗯，谢谢。”她声音细了点，低头快步往面馆走。秦默跟在她身后，脚步比她慢了半拍。

面馆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手写牌子，上书“狗蛋面馆”。老板狗蛋是个光头壮汉，正蹲在炕上抽着旱烟，见林晓月进来，眼皮动了动，没吭声。

“老板，一碗牛肉面，多加香菜。”“来喽！”狗蛋应得利索，手起刀落，有模有样地切着面条。

林晓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心里盘算着明天该买哪双鞋。秦默在她对面坐下，不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她吃面，时不时伸手帮她在调好的辣椒油里多蘸一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