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拐角那家老茶馆，我赖着不走的功夫，就瞅见个戴着大口罩，腿脚不太利索的女人，颤巍巍爬着台阶。后脑勺子露出的头发，黑得跟能滴油似的，可眼神直勾勾，看得人心里发毛。她手上拎个破布袋，装着些捡来的废品，走到门口，死活不进去。

我瞅着那布袋里有个旧相框， Октябрь 天气的，白霜冻得还挺瓷实。女人手指哆哆嗦嗦去够门铃，好家伙，直接把铃铛拽下来了。那铃铛的铁锈味儿，混着女人身上一股子阴冷气息，直往人肺里钻。

“姑娘，要帮忙？”我懒懒地问。她不搭理我，反而往前挪了两步，脸往我这边凑了凑。口罩缝隙里飘出来的，是股子樟脑丸和旧书页糊在一块儿的味道。

我皱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谁他妈有闲工夫干这种事啊。我这行当，最不怕麻烦，就怕没头绪的麻烦。

女人突然“噗通”跪下了，膝盖砸得青石板一阵子嗡嗡响。我乐了，这年头，跪着讨要饭的还真少见。她也不言语，就那么直挺挺跪着，也没起身的意思。我手指头点了点烟，火星子“滋啦”一下蹦到她脚边，她倒像是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我了。

我伸手指了指她胸脯，又指了指我自己。“咋的，还想让我给你磕头？”我冷笑两声，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是中了邪还是咋地？瞧那眼神，活像见了鬼，可她自个儿的行为又挺怪异。

她没吭声，就那么直愣愣看着我。半晌，她手一松，那破布袋“啪”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废品撒了一地。玻璃瓶，烂塑料袋，还有半截烧焦的木头棍子……诸如此类。她跟个没事人似的，手指头开始抠地上的灰。

我看着那双手，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心说这婆娘也是吃了哑巴药。可我话还没问出口呢，她就突然“哇”一声哭了。

别看人哭得凄惨，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可那眼神，比那天的月亮还亮。她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往我手里塞，死死攥着我的手不放。

那是个巴掌大的黑漆木盒，盒盖上刻着两个模糊不清的篆字，一看就是老物件。她哭得心肝乱颤，嘴里嘟嘟囔囔的，我听得一知半解：“阴……阳……偿……报……” 她死死盯着我手上的盒子，眼神直勾勾的，像要把我给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