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不让进啊？”我嘴里叼着根冰棍，懒懒地问。那女人大概五十来岁，脸上的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还卷到手肘。她往前挪了挪，口罩没完全遮住的下巴晃了晃，露出一点青筋。

“您……您要喝茶？”我随口一提。茶馆里人不多，两箱冰柜嗡嗡响，散着一股子塑料和甜蜜素混合的怪味儿。老街这地方挺特别，一边是斑驳的旧砖墙，一边是崭新的广告牌，愣是凑成了个古古怪怪的样子。

女人摆摆手，眼神在冰柜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那根快化完的冰棍上。“不喝……那……那有小孩子吧？”

我“欸”了一声，把冰棍掰开一半递过去。“喏，你那‘腿脚不太利索’的，够不够啃？”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指甲缝里塞满了黑乎乎的污垢。接过冰棍她也没拆包装，直接叼着，闷声闷气说了句：“谢谢。”

跺吧吧跑调的喉咙，听着挺瘆人。我给她搬了个小马扎，刚好在门口那片阴影里。她坐下那动作，慢得像条上了年纪的蛇，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就坐她对面，假装看冰柜里花花绿绿的饮料，其实眼神瞟瞟这，瞟瞟那。

冰棍渣掉地上了，我鞋尖飞过去给它扫了。女人没注意，继续低头啃那根，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晰。

“弄点东西喝吧？”我朝后厨喊，“老太婆来了，给她倒杯白开水。”

后厨传来切菜声，老板娘探头探脑地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嘟囔：“哎哟，大兄弟你这……”

“没事儿，熟人。”我摆摆手，让她回去了。

女人不接水，又把那根啃了一半的冰棍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她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递过来的时候手直发抖。

“这个……给您的。”她说。

我接过来，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边角都磨损了，照片上是个小女孩，梳着两条小辫子，笑得挺甜。周围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样子。照片背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字：“小婉，妈妈给你拍的。”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