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脸一红，呐呐道：“奴婢就是……就是想表现一下。”小马扎被她一屁股坐得翻了个跟头，差点滚下去，翠儿吓得赶紧扶稳，心里头又好笑又懊恼。好笑的是自个儿这副猴急样，懊恼的是娘娘的眼神，冷飕飕的，好像她刚偷了御膳房的鸡窝。

李玉婵踢了踢脚边散落的旱烟杆穗子，哼道：“表现？我看你是穷疯了吧。”她压低声音，“宫里这种破事多着呢，哪天不得跟人落个跟头？赶紧的，进来说话。”

翠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把小马扎扶正，小跑着进了里间。李玉婵往炕桌上扫了一眼，那上面放着半块冷了的梅花糕，旁边还散着些 ausgebuffte 的点心渣。她皱了皱鼻子，伸手拿起糕点，掰了一块，往嘴里塞了塞，眉头皱得更紧。

“这叫什么玩意儿，”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甜得发腻，吃一口像吞了蜜糖疙瘩，齁得慌。”那梅花糕是御膳房新出的花式点心，据说是什么西域来的新奇玩意儿，她倒是不感兴趣。

翠儿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要不，奴婢……”

“别！”李玉婵摆摆手，“行了行了，不吃了。”她扔下那块糕点，哼了一声，“本宫说了多少次，宫里的吃的，十有八九不对劲。你们一个个的，就是不信。”

翠儿有点懵，小声道：“可娘娘，您得试尝呀……万一，万一真是好东西呢……”

“万一什么万一？”李玉婵嗤笑一声，“你们是没尝过什么叫‘好东西’。宫里送来的，十个有八个是加了料的。上次那个什么‘醉颜草’，喝下去头晕眼花的，差点没送了命。”她想起前朝那个宠妃，就因为爱吃宫女送的一样新奇的果糕，结果中毒身亡，连尸体都没能指认清楚。

翠儿听得脊背发凉，小声道：“奴婢……奴婢没敢多想……只是，金风玉露节的糕点，按理说……”

“按理说？”李玉婵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嘲讽，“按理说是什么？按理说那是上等吃食？按理说本宫该大快朵颐？按理说本宫不该疑神疑鬼？宫里哪有天经地义的按理说？刀山火海也得按理说？”

翠儿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站在原地。李玉婵深吸一口气，把那块没动的梅花糕往旁边一推，盯着那堆点心渣，眼神闪烁，似乎在想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