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抠着脚趾头，看着眼前一条灰扑扑的土路。路边野草长得比他还高，风吹过去，沙沙响，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子在爬。他不爽，一脚把脚边一个歪歪扭扭的破轮胎踢得翻了个印。

“他娘的，这烂路，比俺娘的脸还难看。”王狗蛋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没打中，溅了他一手灰。他骂骂咧咧地往家走，心里盘算着晚上能不能逮到只肥兔子。

他爹老抽 proclaimed : “狗蛋，你那点出息跟耗子钻屁眼似的，没个正经！”他娘就抹眼角：“就那小身板，成天在外面疯跑，怕是熬不住。”

王狗蛋嘿嘿一笑，跑得比猴儿还快。他娘说他傻，他就学蛤蟆叫，他爹说他笨，他就学老鹰抓小鸡。反正没人说他好，他也没想过要好。

走到村东头那片谎草洼，王狗蛋突然顿住脚步。眼前多了一只猫。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老猫，毛油亮得反光，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夕阳底下贼拉拉地亮。

这猫邪门得很。王狗蛋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伸脖子瞅。那猫也不跑，就那么蹲着，脑袋偶尔晃一动，红色的眼睛扫过来，像是在数他。王狗蛋心里发毛，这猫瞅他的眼神，跟饿狼看兔子似的。

“妈的，穷疯了吧？大白天抢谁家饭碗呢？”王狗蛋壮起胆子骂了一句，手悄悄摸向腰里别着的柴刀。那柴刀是他爹的，刀刃黑亮，砍柴砍菜都快，就是有点重。

那黑猫没动，就用那双红眼睛死死盯着他，尾巴尖慢慢地摇了一下，像是在打哈欠。

王狗蛋心里直打鼓。他娘说过，村西头王瘸子家以前闹过鬼，半夜能听到刮墙声。他爹就怕鬼，总把门插得死死的。可这黑猫……不对劲。

“呸！给脸不要脸……”王狗蛋又想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他帮村东头老赵猎户埋了个草药罐子，据说能治咳嗽。那草药罐子，不就是个黑猫把他的饭碗偷走的。当时他以为是老赵家养的猫，现在想来……

王狗蛋一个激灵，那黑猫动了。它弓起身子，毛都竖起来了，像只大号的狸猫。王狗蛋吓得裤子都绷紧了，差点没跪下来。

“我靠……你他妈是鬼吧？